鬼胎,也有生存的权利。仙静的肉整整喂了一个月,王医生在仙静离开的时候说,你真的是个善良的母亲。
吃了肉,叶迷仙完全属于仙静,从此就是她的骨肉。
石磊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打电话了,仙静安慰道:"别着急,也许学业太忙了,工作太累了。"
安苎担心:"以前再忙也是一个星期一个电话。"
日本,东京。
老板狠狠地把一个信封摔在地上:"滚!"
因为得罪一个日本客人,所以被餐厅开除,人离乡贱。
不能告诉安苎,她会担心。
背尸体在日本只有走投无路的人做,石磊做了,做久了,也习惯了,报酬不高,但是至少能养活自己,多余的寄回去,知道仙静生了龙凤胎不能出去工作,安苎的开销很大。
下雨天的晚上,接个电话说一个老人死了,在日本,尸体一般不走电梯,爬楼梯,死的是个日本老男人,很沉,心脏病突发症。老人和一个女人住,四十岁的女人,妖艳风流。
帮我把他背到火葬场吧。女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一起下楼,去了火葬场,一起再上二十六楼。第一次尝到了异国他乡的女人的味道,石磊的身体乱了,心很清醒,第二次的时候心也乱了。
除了上学,不用再做工,陪她就是他的工,渐渐地给安苎的电话少了。如果和那个女人结婚,还可以得到永久居住权,石磊心里有些打算。
"我们分手吧。"石磊在电话里说,旁边的床上坐着听不懂中文的日本女人。
"搞错没有?你说什么?"安苎不敢相信,绝对听错了。
"钱我会给你继续寄,房子也给你,你满意了吧。"石磊有些舍不得。
"你爱上了别人,日本女人?"
"是的。"
安苎挂了电话,仙静敲门进来,两人抱头痛哭,是的,我们都爱他们,可是他们总有自己离开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大义凛然,漠然离开。从此相逢不相识。
冬天很冷,心也很冷,看着无辜的两个小孩,除了活下去,只有活下去。
"你还年轻,你还可以再找。"仙静只能说这些。
"可是我还爱他。"安苎昨夜哭红了眼睛。
分手不一定是不爱了,也许有别的原因。冬天在安苎的眼泪中度过,眼泪结冰是因为心凉了。小朋友见风长,长得很快,长势喜人,爱或不爱,总要生存,仙静在皇子面包店终于找到工作,她煮的咖啡香飘十里,却始终无法引诱自己爱的男人,香气在时光里沉淀。
打雷的夏天夜晚,石磊在出去买啤酒的路上被劈死在马路上。
安苎不知道。她只知道石磊很久没有寄钱过来,没有消息。他忘了我了,安苎叹息。
言犹在耳,人已阴阳相隔。
"怕就想想我们的将来,别墅,孩子,小狗,摇摇椅……"
"嗯,石头,你将来可别找个日本婆娘把我忘了。"
"如果那样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石磊的另外一只手握紧拳头。真是个好男人。
(四十)
电话响时,仙静正在灯光下准备明天坐公共汽车的零钱,除了钱特有的味道还有奶油的香气,面包店的钱。
安苎出去约会,石磊的事情影响她半年,半年后认识了一个IT海归赵爱国,三十八岁,平头,眼镜,喜欢穿牛仔裤和布鞋。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另外一段感情,安苎劝说着仙静,自己首先身体力行用实践证明这句话的可行。夜夜约会,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男人的味道,好闻的雪茄味和香水混合着新鲜恋爱的味道。
仙静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有小孩。
哄着两个小朋友睡了。突然之间很安静,今天叶迷仙学会了叫妈妈,虽然发音不标准,但那一刻仙静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
叶开不会叫,妈妈的发音安苎教了许多次,叫出来是啊啊。
保姆回去了,有更有钱的户主请她。辞了也好,仙静本来就觉得她的南方方言太重,教小孩子还是得请个普通话稍微标准点的。
是叶幽的电话。一年多了,这是分手后的第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