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不到银子,无法赎出火鸡妞儿,他只好回到万花楼去见火鸡妞儿。
他一来到火鸡妞儿的房间里,一见到他耷拉着脑袋,她对他赎她出青楼这事心中便有数了七八分。
“银子,父母不给,朋友不借是吧?”他一坐下来,她就这样问他。
“恩。”他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把他向父母要银子和向朋友借银子的经过告诉了她。
“我早说过,这么大数目的银子很难凑,你别赎我,可你偏不听。”听了他的话,她便用带了教训他的口吻对他说。
“我想赎你出去嘛。”他撅起了嘴,作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这银子数目实在是太大了!”她叹息了一句。
“我不能赎你出去,我没有兑现我的诺言,我真是没有用!我真该死!你骂我打我吧。”他突然自责起自己来。
“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这事怪不得你,跟你无关,这都是嬷嬷的心太黑了!”然而她一点也不怪罪他。
“我不能赎你出去,你得永远在这里了,这可怎么办?”可是他还是为这事揪着心。
“这样也好,省得你为这银子气坏了你的父母,吓跑了你的朋友,不必再为这银子伤脑筋了。其实,就算你能凑到这笔银子,我也不一定会离开这里的。”不过她接着却这样对他说。
“为什么?”他有点不解,疑惑地瞧着她的脸。
“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她把原因告诉了他。
“等什么人?”他问。
“这我不能告诉你,你就别问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但她没有将她所要等的人透露给他。
她等的究竟是什么人呢?想必不说大家都已经知晓这人就是火王子,前面已经说过,但这事她没有告诉火泫祭,他不知道,还蒙在鼓里,因此她一说起在这里等人这事,他就奇怪了。
他没有问出她等的这人是谁?为什么要等这人?但他觉得这事有点玄,仿佛这事背后藏有什么秘密。
虽说,她最后以她要在这里等一个人的理由,把赎她的事给岔开了,但他不能赎她出青楼,这对他来说无论如何是个遗憾,因此,在他们接下来的讲话中,他总时不时地向她说着“对不起”的话。
这天,他没有在她那里过夜,没有和她上床,没有做那个事,因为他的心里有些乱。
他离开她时,他内心非常的失落。
回到家,他就一头栽倒在他的床上。
他在床上整整倒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一直想着他和火鸡妞儿的事,时常在流泪,十分的伤心。
他是一个男子汉,堂堂七尺身躯,竟不能救一个小女子出青楼,他还算什么男子汉!
对于这个青女,他非常的爱怜,他想她,爱她,喜欢她,他想赎她出青楼,不使她再吃受青楼之苦,可是他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青楼是个什么地方?那是一个毁灭人的地方!火鸡妞儿在青楼,总有一天会被毁掉的!
在京城,阔少上青楼上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青女卖身卖到跳楼的,大有人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火鸡妞儿跳楼的影子,悲惨的结局,他深深地为她悲哀。
他是多么的爱她,多么的想赎出她,和她生活在一起啊!
可是,他却不能赎出她,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她继续去吃受青楼之苦。
她深深地为她将来的命运所担忧。
他深深地责备着自己的无能。
可是,她却说这不关他的事,他要在青楼里等一个人,这是她来青楼并继续呆在那里的原因。
他要等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她等这人干什么?这人是男还是女?她不肯告诉他,对他保密,搞得神秘兮兮,这使他感到这事大有名堂,总想知道这事的底。
他来家里半个月,他几乎天天想着这个事,他想呀想,蓦地,他的脑海里忽然闪出了一个想法:她要等的这个人莫非是和他一样的人?也是来替她赎身的?对,这个人一定是个和他同样的人!想到这,他心头突然砰砰砰地跳了起来——他吃醋了。
她美丽、漂亮,很惹人喜爱,又上了青楼,免不了有许多阔少追她,那么有和他同样痴心的阔少要替她赎身,这是很自然的事,但这事在他来说却是非常妈妈的事,因为他不能因借不到赎金而叫她被人赎了去,一只煮熟了的鸭子被人从嘴边给抢走了,这会让人笑话的,他丢不起这个脸面,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砸碎了醋坛子,醋劲上来了。]
于是,他从床上爬起来,出门去发泄他的醋劲了。
他的父母一看他那样子,有点莫名其妙。
他又去找他的那些朋友,他要向他们借高利贷银子。
上次,他向他们借银子没有挑明利息,所以他们不肯借给他银子,现在他给他们高额利息,他们该不会拒绝吧,果然,当他再次见到他们,他一说明借的是利息银子时,他们都很慷慨地拿出银子来借给他。
他们借给他二百两银子,他仍然凑不上一千两的数,还是赎不了青女。
他没有向他父母借利银,因为他很清楚他父母决不会借他利银的。
他借到二百两银子,他就跑到青楼见嬷嬷,要给火鸡妞儿包身,嬷嬷一听很高兴,随即带他来见火鸡妞儿,不料,火鸡妞儿正在接客,还给了一句“这事再说吧”不痛不痒的话。
对于这事,大家的想法不尽相同。
嬷嬷自然很高兴,因为她原先就不想让火泫祭赎走火鸡妞儿,因而故意把赎金抬得高高的,叫火泫祭望尘莫及,办不了这事,火鸡妞儿是这里的台柱子,是摇钱树,她怎么会甘心让火泫祭给赎走了呢?所以她就把赎金吊到一千两,以断了火泫祭的念头,因为她知道在京城不会有人用一千两银子来为一个青女赎身的,除非是个傻子。现在,火泫祭以二百两银子来包身,这是她巴不得的事。火鸡妞儿虽说生意很红火,但总有息火空隙的时候,火泫祭包了她的身,这空隙就没有了,而价钱仍和散客的一样,一分也不少,这银子就赚得饱实,嬷嬷何乐不为呢?所以嬷嬷答应火泫祭并带他来见火鸡妞儿了。
火王子当时听火鸡妞儿一说这事就动了肝火,但在火鸡妞儿的劝说下,火王子这才消了气,暂时放下了这事。
火鸡妞儿碰上这事左右为难,但考虑到火泫祭的安全,她当时没有答应这事,因她的床上正躺着火王子,要是火王子吃起醋,发起醋劲来,要杀火泫祭,万一她劝不住火王子,那火泫祭就要遭殃了,他不想看到出人命,所以她没有答应火泫祭,只给了一句不阴不阳的话。但是,他的这句话也没有完全拒绝火泫祭,因为她已经爱上了火泫祭,不想太伤害他。她爱火泫祭,却缠上了火王子,她和火泫祭的爱情受到了火王子的威胁,所以她当时只能给火泫祭不冷不热,模棱两可的话。
可是,这事在火泫祭来说却是十分的伤心了。这之前,他猜想火鸡妞儿要等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替她赎身的人,现在他好不容易借来二百两赎金要包她的身,可她没有答应,正在陪客,这个客是谁,这个客分明就那个为她赎身的人,不然她为什么会没有答应他包身呢?完了,他来晚了,被房间里的那个什么家伙给捷足先登了。他从青楼里出来后就垂头丧气,整个心都冷了。
然而,他的心还没有死灭。过了一夜,第二天,他又来万花楼找火鸡妞儿,和火王子撞上了。
可谁料,这一天火王子已经得知鸡鸭两将军攻打京城的消息,他因发怒已经杀掉了火鸡妞儿,嬷嬷和万花楼里的三百青妓,火王子杀人正杀得痛快,火泫祭这一来,叫嚷着要包火鸡妞儿的身,火王子一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杀了火泫祭,可怜的火泫祭就这样地做了屈死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