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母撂下他,不理他,对他十分的生气,气他不争气。
可是,他母亲究竟是个妇道人家,不忍心让儿子跪在那里,有些心疼,过了一忽儿,她进房间里来搀扶他,劝说他回心转意,放弃青女,可是他手臂一挥,把他母亲挥在了一边,接着他说了一句“我就要这青女!”的话后,就出了家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尽管当时他母亲在大声喊着他“不要走”的话。
他走了。
为了他心爱的女人,他离开了他的父母,离开了这个家。他要到哪里去呢?他要去找他的朋友,去向他的朋友借银子,一千两银子,他无论如何要凑起这个数,把火鸡妞儿给赎出来!
他在街上逛了半晌这才往朋友的家里走。
他的那些朋友中午的时候都已经离开万花楼,现在已经是下午,正在家,他先是来到他最要好的一个朋友家中,他的朋友一见到他就对他说:
“泫祭,你怎么招呼不打就一个人不声不响地离开万花楼?你到哪儿去了?”
“我一早就回家了。”他告诉他朋友。
“一早就回家了?什么事?这么急?”他朋友继续问他。
“向父母要钱呗。”他回答到。
“噢,是不是昨晚被青女敲了竹杠?怎么回事?说来我听听。”他朋友对这事很感兴趣,于是要泫祭将这事讲给他听。
“这——反正咱们是好朋友,无话不说,好吧,我就把这事告诉你。我回家向父母要银子是想赎一个青女。”泫祭把这事告诉了他。
“你父母给你银子了吧?”他接着问。
“没有。”他应了一声。
“怎么,他们不给钱?为什么?”他有点不解,因为他知道泫祭父母生意做得很大,银子很多,他不相信泫祭父母会在银子上拿捏泫祭。
“数目太大。”泫祭道出了原因。
“多少?”他问。
“一千两。”他说到。
“一千两?这么大数目!赎一个青女怎么要这么多银子?你赎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一听银子的数目就被吓住了,他睁大起眼睛问泫祭。
“是鸡将军的女儿火鸡妞儿。”泫祭把所要赎的人告诉了他。
“你赎的是鸡将军的女儿?”他似乎不相信。
“是的?”泫祭答到。
“她父亲是个将军,她怎么会落入青楼呢?”他非常奇怪。
“这事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借到银子。”她把话题转到银子上面来了。
“这一千两赎金是鸡将军女儿开的口是吗?”这时他问泫祭。
“不是。”泫祭否认了。
“那是谁给这个价的?”他还是问。
“万花楼嬷嬷。”泫祭告诉他。
“赎一个青楼女子怎么会要这么高的价?这不是杀猪吗?嬷嬷的心太黑了!”他愤愤地叫着,仿佛被杀价的不是泫祭,而是他。
“这的确是杀猪的价,可我已经答应了人家,我不能反悔。”可是泫祭却有自己的说法。
“你是老实人,总是逆来顺受,答应了的事总想办到,总是顾及脸面,这要是在我,你看我不反了他!”但他和泫祭想的完全不同。
“算了,我都已经答应嬷嬷了,你就别给我添乱了。”泫祭的这位朋友平时很有些为朋友两肋插刀,抱打不平的英雄气概,泫祭不想他这样做,因此泫祭就告戒了他。
“这简直是天价,怪不得你父母不会给你银子。”这时泫祭的这位朋友一个劲地摇头。
“怎么,你也认为不该赎这青女?”瞧他好象不赞同这事,泫祭就问他。
“不,我没有说不该赎这青女,而是觉得这赎金太高了,不值得。”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赎金是太高,可是我没有办法,谁叫我看上她呢?!”泫祭说着,感叹了一声。
“这银子你准备怎么办?”这时,他突然这样问泫祭。
“父母不给,就借呗,去向朋友借,向你借。”他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告诉了他。
“向朋友借?向我借?泫祭,我可告诉你,我可没有那么多银子,我最近手头很紧,我实在拿不出一两银子来借你,你还是去向我们的那些朋友借吧。泫祭,对不起,我有事要出门,不能陪你了。”谁料,他一知道泫祭是特地跑来向他借银子时,他就来了一阵紧张,慌慌张张地要出门,想支走泫祭,他刚才那种为朋友两肋插刀,抱打不平的英雄气概此刻荡然无存了。
泫祭被他支出门外后,他一拉上房门就离开了泫祭,把泫祭一个人丢在那里。
泫祭呆呆地立在那里,用他那双困惑的眼睛瞧着他这位朋友的身影。
在泫祭的心目中,他的这个朋友平时非常的豪爽,从不在银子上计较一二,出手十分的大方,可是这朋友今天怎么会一听他是来向其借银子,就像是躲瘟役那样地躲起他来呢?他不能理解。
他悻悻然地离开了这个朋友的家。
他要到另外几个朋友的家,去向他们借银子。
坐上马车,经过奔波又来到了他的那些朋友的家里。
他的这些朋友都在家,可当他将来意告诉他们后,他们都像他的第一个朋友那样地打发了他,而且打发得更干脆,就连像第一个朋友那样转弯抹角都没有。
他的朋友拒绝了他,抛弃了他。
在友情和银子上,他们选择了银子。
这时,他才看透那些朋友,这些朋友虽说个个都是富家子弟,平时吃喝嫖赌,同他称兄道弟,犹如生死手足,但真正到了该出手帮助他的时候,个个却都成了缩头乌龟。他们冷眼旁观,形同路人,见死不救,没有一个肯出来帮他一手,拉他一把,没有一个是他的真正的他妈的朋友!
他的这些朋友是酒肉朋友,吃喝玩乐的朋友,不是借给朋友银子,为朋友排忧解难的朋友,他的朋友不是真心,而是假心假意的,平时他们的豪爽和慷慨都是装出来的。
他看不起这些朋友,藐视这些朋友,甚至痛恨这些朋友,到最后,他竟痛恨起自己来了,他痛恨自己不长眼睛,不该结交这些不讲情义,极端势利的朋友!
他借不到银子,不能赎出火鸡妞儿,他很痛苦,但更痛苦的是他居然和这些道貌岸然,无情无义,鸡狗不如的朋友结交了几十年,亵渎了他的那份真挚的感情。
他的这些朋友使他十分的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