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现出来的是这样的一个村落。
这村落已经没有人,全都死了,房子里和村落的道路上都是尸体。除了几间带有烟囱的房子孤零零地歪坐在那里外,所有的房子都倒坍了,损失很惨重。看来,这洪水极有可能是夜间捅破堤岸冲进这村落里来,而这村落里的人在睡觉,所以洪水一淹没村落,人来不及逃生,就被洪水埋葬了。这村落损失的不仅有很多的人和房子,还有很多的禽畜。有很多鸡鸭猫狗和猪羊牛马死去了,它们倒在路上或是野外。这村落死了这么多的人和禽畜,场面十分的惨烈。
火眉公主和释涯看到这场面不禁掉起了眼泪来。
人和禽畜死了这么多,得马上掩埋,否则这么热的天气,不出几天就会腐烂,于是我们在石矿的那座山的山麓下的一个软土上挖了几十个大炕,想把人和禽畜分别给埋了。
我们把尸体和禽畜都运到炕那边,最后我们一清点,尸体三百另五,家禽五千一百一十三,牲畜一千二百另九,这数目不谓不大矣!
我们在掩埋尸体和禽畜时,却出现了二十几个陌生人,这些人帮助我们一起掩埋尸体和禽畜。
见到他们,我就问他们是哪里人?他们回答说就是这个村落里的人。我又问他们为什么还能活着?他们说为了逃避头人的抓捕,他们逃到别的山上去避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昨晚堤坝决口,洪水淹没了村落,所以他们没有遭难,幸存了下来。村落被水淹,他们知道后这才马上赶回来。
他们是这个村落里的人,在掩埋尸体时,他们中的一些人认出了其家人,但还有许多人到埋完了尸体时还是找不到其家人,他们的家人失踪了,或是他们的家人因水的浸泡面孔变形或腐烂而无法辨认。
他们为什么会逃避到山上去?头人为什么要抓捕他们?待到安葬了尸体和禽畜后,我才问他们,他们就告诉我详细的情况。
原来,他们是为了逃避头人的苛捐杂税而逃难在外的。
这个村落人口只有三百几人,但头人派给他们的捐税却很重。这里是江边,多半的地是荒涂,无法种植粮食,收成很差,即使有点收成,因商贾的不发达,也很难将这收成兑换成银两,可是头人每年却要他们交纳大量的赋税,他们交不起,就拒交,头人就派来打手抓人。这村落有很多人被抓去坐了牢,最后死在了牢里。他们这二十几人是同头人的打手拼命后才逃掉的。
他们恨打手,更恨头人,恨头人横征暴敛,中饱私囊。
这个村落在大江边,每年雨季的时候大江都差点要决口,他们希望头人将他们所交纳的赋税用于修筑和加固堤坝,防止洪水侵入,可是,头人把收去的赋税却用在了寻欢作乐,花天酒地上。头人是个生活奢侈,贪得无厌,挥霍无度的人。他从来不考虑修筑和加固堤坝的事。以前,每年的这个季节,江水都涨到离堤坝一米高,他们要求头人加高加宽堤坝,但都被头人拒绝了。
前几天,头人带着他的家人到别的村落去向那里的头人给他儿子订婚。他想把那里头人的女儿娶为媳妇。他带上了很多的彩礼到那个村落去。他的这些彩礼都是用村民交纳的赋税购置的。
昨晚的这场洪灾,因头人和他的家人都不在,因此头人和他的家人都走了狗运,没有死。
现在,这个村落已经成了一个无人的村落,这个村落已经灭亡了。
他们从山上下来,准备找头人拼命,可是头人却还没有回来,他们不知道头人什么时候才回来,一旦头人回来,他们就要杀死头人,他们已经不想要自己的命了。他们的亲人都已经死了,他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们也要死,不过,他们在死前,要拉上头人一块死,他们不能白死。
听了他们的话,我预感到一场厮杀即将来临。
在我看来,头人的所作所为是天理所不容的,头人该杀。可是,头人毕竟是头人,手下有很多的打手,掌握着杀人的机器,这百姓手无寸铁,又不会特别的功夫,吃亏的还是百姓,因此这杀头人的事是需要慎重,而且还得好好计划一番,否则很可能会变成“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严重局面,因此,我就特别告戒他们,不可轻举妄动,不干则已,要干就得成功。
听我这么说,他们便问我有什么锦囊妙计,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们,他们听了都很高兴。
我决定帮助他们,帮助他们杀死头人。
我们和他们一同掩埋了尸体和禽畜后,我们没有立即就走,而是留下来了。
对于这事,凤剑自然是反对;火眉公主虽也觉得头人实在是太坏,也该杀,但杀人毕竟是件残酷的事,她又好象有点不忍心;青柝很赞同我的意见,也觉得不杀不足以平民愤;释涯却是担心我们会有什么闪失,在她看来,那头人既然这么胆大妄为,敢于这么做,那决不会是一个等闲之辈,肯定有名堂。
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我们要帮助这些受灾受难的人们。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在正义和邪恶面前,我们不能有别的选择,我们只能选择正义,选择受灾受难的善良的人们,否则我们不就成了和头人一样的人了?那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们还到甘洲国去干什么?我们到甘洲国不就是为了宏扬正义,惩治丑恶的吗?
我们决定住下来,百性们非常的高兴。
当然,我们住下来的另一个目的是为了帮助他们修筑堤坝,重建家园。
大江边上的堤坝实在是太低太陡了,得加高家宽,否则往后还会发生决堤。现在,村落里尽管只剩下二十几号人,但这村落需要重建,他们长期躲在山里头不是长久之计,应该有个安心立家的地方,重建家园是他们的长久之计。
不过,在修筑堤坝,重建家园之前,必须先解决掉头人的事。
我们和他们一道清理了村落后,我们就和他们住到石矿的这个山上去。
我们和他们埋藏在那里,等候着头人的到来。
我们派出了他们当中的几个人,去侦探头人的具体行踪和下落,以便于我们大家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