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出现了用凯夫拉防弹衣材料垫了底层,可以有效防止扎伤足底的陆战靴,但是那个时候的陆战靴没有。我身上背的沉重装备,加上我奔跑的力量,让那根依然锋利,隐藏在烂泥和树叶中的倒刺钩轻而易举的刺穿了,唯一可以庆幸的时,我们受过太多训练,早已经把各种防御动作融入到本能中的身体,在大脑做出指令前,已经自然而然的向前扑倒,把足底的刺穿降到了最低。
还好我的脚掌没有被那根带着倒刺的倒刺钩刺穿,只是在我的脚心,留下了一个一厘米多深的创伤。
伤并不算重,适当的包扎后,就算是还痛,我也能继续支撑着行动,但是女军医阻止了我,因为那根倒刺钩上有了太多的铁锈,一旦伤口感染,很有可能造成致命后果,她必须为我注射破伤风针剂。
她就是在那个帐篷里,为我注射了破伤风针剂。这是一种一旦过敏,十几分钟内就可能死亡的药品,我记得当时她至少为我做了三次批试,直到确定我的身体没有过敏反应后,她才小心翼翼的把那支破伤风针剂,注射进了我的身体。
注射了破伤风针剂后,她就坐在我的面前,她的脸距离我的只有一尺的距离,她呼出来的气,温柔的喷洒在我的脸上,我当时真的想问问她,她用了什么,竟然可以让自己呼出来的气,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
她就那样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我,每隔五分钟她就会伸手在我的额头上试试温度,然后问我一句:“你感觉怎么样了?只要你觉得不舒服,哪怕是一点点不舒服,也要立刻告诉我。”
半个小时后,一直坐在我的面前,死死盯着我的她,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就像是冰河解冻,让我整个人都有了瞬间的迷失,她轻拍着我的肩膀,微笑着道:“好啦,你没事了!”
那个时候,我只有十三岁半,很迷茫的年龄,但是我却觉得她……真美!
……
现在一切都要离我远去了,回头再看了一眼那所学校,别了,我的兄弟;别了我曾经的人生;别了,我本来可以踏入的灿烂舞台。我在这里留下的,仅仅是自己的一份誓言,带走的,是一份“宁做战场亡魂,不做亡国之奴”的觉悟。
其实我真的应该庆幸,我出来的比较早,我至少还有时间去重新适应这个社会,重新学习格格不入的生存技巧,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人,我用了八年时间来校正自己。我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习惯盯着对方的眼睛,就算是成年人,也不愿意和我对视。后来有一个朋友告诉我,说我的目光像眼镜蛇,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我的目光似乎是没有焦距的,让他感觉像是在盯着他,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位置。
我尝试着对着镜子,自己观查自己的眼神,结果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大约一分钟,我发现这样对视,的确很累,也很刺眼。
我坚持没有考军校,以老爷子的级别,我考军校可以比别人低一百五十分,但是从那里被淘汰了,我再去考军校,这算是什么?
一种乞讨吗?一种诞着脸的扯皮吗?一种所谓的执着吗?
我不要!
老爹对我彻底失望了,随我自己在外面乱飘。就在两千年的时候,我到了太原,我在一个村子里,用一个月一百块钱的代价,租下了一间不到十平米大的小屋子,我开始尝试着去找工作,我不停的写信,喊和我同样命运的兄弟,一起来太原发展。
结果我租的小屋子,成了我们的大本营。相同的,面对生活,面对求职,我们这群已经出来了几年,早已经应该适应了外界的人,却处处碰壁。
我应聘当了广告设计师,我学习PHOTOSHOP制图软件,学习方正维思书报排版系统,在我看来,我可以画一手漂亮的军事地图,做广告设计图,应该也是小菜一碟。结果呢……软件我用了一个月时间,玩透了,但是广告设计部的主管,却在一直对我重复着一个词“创意”、“创意”、“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