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医生是这样向名义上是我二叔的教官说的,但教官和我都是一脸的轻松。我们心里的想法一样:手筋收缩了,再把它拉开不就行了,那些十几岁练习开劈叉的人,还不是一样?!
我被送进了手术室里,医生用绷带把我的双手和双脚都绑在了手术台上,这样让我非常不适应,虽然我当时只有十二岁,但是我绝对不喜欢自己的四肢被人固定,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战士在战场上,把自己的枪交给了别人。
输液用的针,没有像平时一样刺进我手腕上的血管,而是在我的右脚上找到了血管,把输液针慢慢的推了进去,对我来说,这真的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
紧接着是注射麻醉剂,我只有十二岁,做的又是局部手术,所以医生给我注射了半量的局部麻醉剂。几分钟后,医生伸手掐了一下我的左臂,问我麻不麻,有什么感觉。
我回答说:“不麻!”
当然不麻,有人说职业军人就是战争机器,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而对各种药品的抵抗能力,就是某种职业军人必须接受的训练。
我被注射了成人量的局部麻醉,而我的回答仍然是:“不麻!”
他们不相信,有一个医生偷偷在我的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结果我迅速扭头盯着他,我记我当时还傻乎乎的问了一句:“干嘛?”
已经准备为我做手术的医生们全部瞪大了眼睛,过了半晌,有人提议道:“要不然给他注射全麻吧。”
在注射了成人量的局部麻醉无效后,我又被注射了半人量的晕睡型麻醉剂,我不知道他们注射的是哪一种麻醉剂,但是十几分钟后,我虽然已经感到眼皮发沉,但是我仍然睁着自己的眼睛,保持了不必要的清醒。
面对这一幕,医生和护士们大概都傻眼了,最后我被注射了成人量的全麻麻醉剂。再也无法抵抗的沉重感,击中了我,我终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真的,我虽然睡着了,但是在睡着的情况下,我至少听清楚了他们三分之一的对话,我甚至现在还能记得,手术工具放进托盘时,发出的声响。我更记得他们把我搬到了手推车上,把我送回病房时,手推车四个轮子,在地面上滚动时,发出的声响。但是当时,我就是无法睁开自己的双眼,也无法思考,我的大脑就像是一块硬盘,只能被动的接受着一切外来的信息。这些信息中,有清晰的,也有模糊的。
就是这次手术,让我失去了唯一有点特色的“高智商”,三个月出院后,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记忆力,比起三个月前,大大的减弱了,原来看一遍就可以记住的书,现在必须看上三遍,甚至是五遍。
最可怕的是,我已经习惯了只读一遍书,我已经习惯了这方面曾经拥有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学习成绩只能用飞速下滑来形容。
而我的手臂,我当然没有让自己的左臂伸不直,或弯曲不回原来的角度。但是由于注射了太多的麻醉剂,导致我当时的肌肉收缩,只缝了十一针,但是留下的一辈子也无法消除的伤疤,却超过了二十厘米。
也许,我说梦话的原因,也和这次手术,和那注射了太多的麻醉剂有关?!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注定了要被淘汰的命运。想想看吧,有谁敢要一个在夜间睡觉时会说梦话,甚至会梦游的同伴?在深入敌后的战场上,这样的错误,会让我们全军覆没!而且根据操他奶奶的心理学来说,我这是已经到了极限,心理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压力的表现。仅凭这一点,我就要被烙上“淘汰”的印记!
因为从我们这里接受十五年训练,走出去的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都是能够在任何地形,任何状况下,保证最大生存几率的军人!
十四岁的我,背着一只行军包,走出了这所我整整待了八年,上了“小学”,读上“初中”的学校,回头望着它,突然间我泪流满面。
我舍不得离开这里,我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我舍不得这里朝夕相处的伙伴,我甚至舍不得那些对我们太过严厉的教官,和那个温柔而漂亮,成为我们所有男生偶像的女军医。我更不会忘记,在原始丛林中接受训练时,我一脚踏在了一根不知道有了多少年的历史,早已经锈迹斑斑,类似于伞兵倒刺钩的东西上时,那个女军医为我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