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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孀居的母亲(D——E) baidu 节日加更中篇《幕帘》,长篇每日更新,阅读长篇请进入书目阅读最新章节,谢谢大家。 请继续鲜花收藏留言支持,加精数额已经用尽,下周补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D 陈巧他们老不给我挂电话,天天叫我白等,想叫元元往过挂,脸子又撂不下来。平常日子都是他们夏娃大姐长夏娃大姐短的央告我。老了老了手上不攒点儿钱谁稀拿你当块干粮。我早寻思过了,不管我这点儿钱怎么来的都算别人儿欠我的,等我死了谁也别想白得。去年我就和残联商量妥了,手印也盖了。等我一死,那几张存折叫他们拿走,专门给九十以上的看病买药,叫他们往死里活往死里遭罪。就这么就得了,谁也别想白花我的钱。 人啊有时候经不住念叨,琢磨琢磨那头儿电话就来了,陈巧会说话,她说: “夏娃大姐,我说给你听你可不能生气。” 我说:“什么话说就得了,不用那么多寡话。” “夏娃大姐公安的前半晌来了……”刘喜抢话。 我说:“你上一边儿创着去,什么话叫陈巧学。” “夏娃大姐,我们刚吃完晌饭就给你打电话。头晌,公安的来了好几个人儿说是调查情况儿,其实,不见得有多大事儿,他们就是说有个小名儿叫三姑娘的老太太说你从前在城南小学校住过好几年。” “我住不住过怎么啦!又不犯法,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夏娃大姐你别火儿……”陈巧劝,她是嘴上这么说,心里不道想什么呢。 “嘿,公安的都说了,这跟三多少几大案,就是那个骷髅头有关系,所有的人都逃不过调查。”这张建国一讲话儿还是这讨人嫌。 我回话要他们再问,就说我瞎摸窟窿眼的什么也看不见。 “那可不定规,叫他们一盘问,就能想出点儿事儿来,帮着破个案咱养老院也跟着光荣光荣,听说那个三姑娘也不健全,当间儿疯了多少年,前年刚调理好。”张建国还在那块儿上纲上线儿,看眼儿的不怕烂子大。我这个心有开始呼嗵呼嗵地蹦。我说, “给我滚半拉煽着去,那样儿人的话也相信吃饱撑着了,王半仙跟这儿吗,叫他说个话儿。” 这些人当中数王半仙比我大点儿有其限,说出来的话儿跟他们不大一样儿。 “夏娃,我看告不告诉公安局你还得仔细琢磨琢磨,现今的事儿闲话说多了不见得好,整不好惹一身骚。人家来也没说别的,调查嘛,这种事儿能想起来就讲,你要是想不起来拿什么讲,对不对,别人也没有话讲。” 听王半仙这么说,我心里敞快了一点儿,说说, “就——是,这话我爱听。我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撂下电话我跟屋儿呆不住,太闷乎。拄了棍自个摸出去,易零元元他们领我上过植物园,听鸟叫,我寻思来寻思去寻思不出别处儿冷静地场儿,就雇了辆车上那儿去了。 林子里头比别处凉,刚冒尖头的嫩绰树叶叫小风儿一吹,滋拉——滋拉,就象在热豆油里煎牛肉一样儿,春天味儿也闻着了。我从小儿老爱往山上跑,再过个月先成儿榆钱儿就能掐吃了。墨仲小不点儿那当会儿,他爸爸老不往家拿钱,我年年都上山挖野菜掐榆钱儿回来,弄着俩人儿吃儿,墨仲从小老说最爱吃牛肉沫字和槐树花儿包的包子。“哎呀,我那个亲儿呦,你睁睁眼看看吧,妈怎么这么苦命——丢下我一个人儿不管,你那个挨千刀万剐的爸又找上门儿来了呀——“我死抱一棵树不撒手,流着鼻涕哭天嚎地喊亲儿。 墨仲刚上初中那年,他爸小学校分房子,我大大班不上,坐校长办公室哭,死磨硬泡要下来一间半房。完了以后,我领孩子住新房一搬,钥匙都不给他爸爸,你不是能和三姑娘过吗,我跟孩子也能过,我不信他看见新房子不眼气。别看仲那阵光景儿刚十来岁儿,他主意大,一来家还知帮我干点活儿,娘儿俩过着心里坦。眼不见心不烦,和他爸谁也不惹乎谁。隔两年儿,人家小学校不干了,说墨木匠,学校房子也给你分了,人家小学校不干了,你自个跟随家不住弄个三姑娘天天住学校里头怕丢东西。 有天,我正跟街上扫地,那阵光景儿清洁队说我表现好,给我把工钱长到八十块。三姑娘来找我,挺着胸说,我要跟你谈谈。我说咱俩没有活儿,男人我给你了,房子我自个用。她说,他说要跟你离婚,到时候房子还不是我俩住。我一寻思也对,这年月儿离婚比脱裤子都快,他真跟我离我也没办法。我说,要不这么着,先叫我忍受儿俩缓几天儿,我上清洁队上打听打听能不能弄个地场住,咱闹也闹这多年了,岁数也不老小了,就想跟孩子过两天清静日子。三姑娘听过这么说挺高兴,说下个月你要钥匙。我告诉她,不用了,要不了一个月我送去。她走的时候着腰没把我给气死。 要说我这人也是有功,生活儿这么苦也没叫孩子着,眼看墨仲长成大小伙子了,个头比谁都争气,守这么个孩子心里踏实多了。过半个月我跟墨仲说,儿呀,你也不老小了,有些事儿也该知道了,三姑娘跟咱要房子了。那当会儿他正坐着看闲书,胸前别了一个团徽,儿子身上戴什么都好看。他头也不抬跟我说,那咱俩就想个办法儿呗。晚上,你跟我去走一趟,他俩晚上那点儿事我早看多少回了。 等天一擦黑儿我就催他,儿呀,咱俩过去吧。他不耐烦,这么早上那干什么,妈,你老实坐会儿,等我叫你走你再走。等晚上十点过了他还不说走,光顾看杂书。我这个心开始蹦,我说儿呀咱今儿个不去了?他说,妈,我告你听我的,你听着就行了。等、等、等。过了十二点他才站起来去拿手电筒儿,他说,妈,后半夜天不好,你走道儿加小心。那阵儿,天刚热起来,雨水还没怎么下来,老是闷乎乎的。我跟他翻墙站门外的时候儿,就听里头勾嘎叫唤,象特意弄约我听似的。仲不知从哪摸了个棒,踹开门儿撞进去就把三姑娘打倒了,他爸压在下头还没反过劲儿,我儿掀开三姑娘暗照他脑瓜子就是一棒,儿告我说,你上床底拿绳把他俩单另绑结实别叫跑了。我那个解气劲儿就别提了,要是不生个儿子谁给我出这口恶气。还没绑好她爸先醒了,张嘴想咬我,又把我弄我儿了,我上外屋儿拿抹布把他嘴堵了还不解气,就搁拳头擂他。墨仲说,妈,你别闹动静儿先去把那个也堵上。我上趟便所儿,你看住就行了。我接过棒槌说,儿呀,快回来咱俩还得要房子。他说,明天我还上课呢。等他回来我才发现我这个儿子太精了,在肝子里没白呆一年。他说,一个人儿没有,看门儿那屋挂的锁。三姑娘一醒过来就腆胸脯子扭腰滥挣挣,我一点儿都没客气照她小肚子就给了一棒,当场血就下来了孩子也掉了。仲白了我一眼没讲话,和往常日子一样盯着他爸看,他一看他爸就害怕了。我心说,活该,平时你不是有能耐打他吗。我说,儿呀,掐他。儿说,妈你别说话把那个看好了。说完以后对准他爸脑瓜子又打了一棒子,把个三姑娘吓得在我脚底下直抽搭,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心虚,我说儿呀,咱别把他弄死了。儿说,不整死他你叫我来干什么。我一寻思,豁出去了夫死从儿,有这么个有能事的孩子,往后天塌下来我也胆儿壮。老实话说,我跟着他爸爸受了这么多年气,好歹有出头儿的日子了,心里能不高兴吗。墨仲上他爸工具里挑了把锤子和洋钉子,搁脚踩住他爸脖子就往太阳穴儿里钉,没钉两下他爸就痛醒过来,这时候儿已经晚了,挣挣地也没有多大辣乎劲儿了,尿也出来了巴巴蛋子也掉出来了,弄得满屋哄臭。还真别说,不知我儿在哪学到的本事,洋钉子都埋进去了也不出血。 要说我也不中用,光顾想儿子的事儿,脚底三姑娘忘了,她不知哪来的劲儿一下把绳子绷开了,抬腿往外疯跑,门板都倒了。墨仲白乎我一眼,说,快跟她跑,下半夜你自个回家就行了这块不用你管。我跟在三姑娘腚后头跑,外头已经开始刮风,劲头儿挺猛。我顺风跟着跑,一跑跑出好几里地也追不上,末了,还是老天爷长眼,她跑水库边儿上没道儿去了。我上去抓她她不让,死瞪眼珠子滥扑腾就掉儿水坝子里头了。等我顶风儿跑回家身上早湿透了,这场雨来得猛劲儿。我这心嘭嘭跳抓都抓不住,想上外头找儿子,腿脚也不听使唤,等到快六点了墨仲才回家,浑身精湿。我这才想起来,光顾担心连壶开水都没给孩子烧。我扑上去,说,儿呀可吓死妈了。他闪过去叫我扑个空儿,自个上外头拿了条干手巾擦脸。儿子一回来我这个心就放下了,头脑也管用了,我这人可怪,就认儿子。我说,儿呀,你把他放哪了。墨仲说,把头埋了。我说身子和血怎么办。他伸手递给我一沓钱,说妈,我在他枕头底下翻出来的。我当场眼泪就掉下来了,那个心疼劲儿呀,活了这大半辈子老叫孩子和我一块儿受苦受难,从根儿没见过这多钱,谁家孩子有能耐刚十来岁儿就给他妈一下拿回来一千多块钱。那阵功夫儿,外头那个雨疯下,风刮得响,闪电照得屋儿里咔嗤咔嗤的,我说,儿呀,你怎么收拾的。墨仲说,你别吵吵好不好,他早死了,你还提什么,我眯一会儿好上学了。 我坐那块儿一直看孩子睡,他老伸舌头舔嘴唇,许是饿了。外头打雷下雨刮风,我心里直哆嗦,看着孩子就安稳了。临走时候儿,他说,你今天跟屋老实儿呆着,就门儿不开千万别出去,等着我回家。他一回来什么事儿早没影了。他说,妈,学校房子漏雨不上课,等雨住了再上。后半晌儿,墨仲跟我说,妈你给我五块钱我上外头买两碗杂碎汤咱俩吃。我说,外头刮风下雨妈去。他说,我不是叫你不出门儿吗。到现在我还惦记孩子买回来的那碗热乎乎的杂碎汤。儿呀,你怎么就不告妈一声儿,到是不是没弄过易零叫他害乎了,拿自个主意不够呀。 那场儿雨下了三天三宿,风刮的也厉害,电线杆子都刮倒了,我天天心惊肉跳,等雨住了,天晴了我才敢跟墨仲说,我说,儿呀你说能不能是老天爷怪罪。他笑了,说,妈你那套先收着吧,是我平常日子天文书不白看。看我这孩子多精,没白养乎他。 完了以后我正常上班儿扫大街,墨仲上学。等过了一个来月儿外头传出话儿,说城南小学校墨木匠和皮鞋三厂厂长的三姑娘私奔跑了,还有人儿看见三姑娘肚子都大了。我上清洁队上找队长辞活儿,我说他爸跟人跑了,孩子正是能吃儿当口儿,生活儿更难了,这些年从牙缝儿里省了二百块钱,我看街上来了那多背孩子的广西女的卖茶鸡蛋,我想跟着学,卖一点儿是一点儿多少能比扫大街多挣点儿。队长说,要不好卖你再回咱队上。 卖茶鸡蛋挺挣钱,头个月就挣好几百,我花好几百给孩子买了一个小录音机儿,让他先听。隔了俩月,我把他爸那钱全拿出来又搭巴好几百买了一个十四吋彩电,我说,儿呀,买个小儿的你先将就看,树大招风,等隔两年儿妈再给你换个最贵的。我俩生活儿不愁了,给自个孩子花钱买什么我都不心疼,少攒点儿不要紧儿,孩子满意当妈的心里比什么都喜庆,依我心儿他要挣我脑瓜子当球儿踢,我都不带说二话。 等墨仲上高中那年,别人儿说三姑娘叫墨木匠弄不象样儿给甩了。我说,活该。别人儿说,可怜不见儿的,叫他家找着的时候人也疯了,生孩子那个东西掉出来夹在两腿当间儿,还是叫他大哥弄手托着送医院手术下来的。我说,太不象话了,跟他爸不老少时间知道他心狠,不知道这么不是人做的。 回头我不如心,和墨仲叨咕,我说,三姑娘回来了……他说,早知道了,我上精神病科儿去过,她根本不能讲话就光会叫呼,见人儿就趴下。 我先是卖茶鸡蛋,过了不几年我嫌光卖茶蛋挣的少,就托人帮我做了个推车卖好几种小吃儿,等到墨仲上完高中,我已经攒了五六万块钱,这些钱在那当会儿不算少了。等放榜了,他说不去念大学,过后儿又说要上外头闯。我都跟他说过,儿呀,不走行吗,外头什么去头儿,妈挣钱供你上大学,赶明儿个你要能上外国留学妈砸锅卖铁也供你。孩子说,知识越学多了,脑子越复杂到末了,自个会爆炸。我说,跟妈一起,咱有五六万块钱你干什么干去,还要什么妈都给你。孩子说,妈,我看你要眼珠子没有用。我说,这死孩子,要就拿走。要说我这孩子天生说话儿算话儿,我死佩服这样人儿。他上抽屉拿出水果刀说,那你别叫唤。头一刀扎过来我听自个儿叫岔声儿了,动静儿不大,满头热乎乎眼前红乎乎一片。完了以后就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光听满大街锣鼓宣天才想起来今儿扭大秧歌我赶不上了。搁手摸一把,眼皮子跟灯泡一样硬蹬蹬溜滑儿的,里头热乎乎墨黑。我叫呼墨仲,墨仲,墨仲。叫半天也没回动静儿,知道他早走了。急得我个屋儿乱撞,电视也掉地了,床单儿差不点把我拌倒了,好容易找到水龙管子,就昏过去了。不知过了多大功夫儿,我叫水泡醒了,人家外头砸门说水流了满大街,我说,我遭劫了。 光住院就住半年多,人家问我儿子上哪了,我说,我这人管不好他,头晌儿刚走,上南方去了,回头就来了坏蛋。别人儿问我长什么样儿,我说我没敢看,他抢东西我没让抱,把家里电视抢达到地上摔了,他就火儿了。别人又说,存折漂水上没拿走。我说上密码儿了,拿走他也取不上。每回他们问我,我都焦心,墨仲这孩子也不捎信儿给我,身上没多少钱能混上吃儿吗。末了,他们说,大水一冲脚印没有了,家电东西也没有其他人手印儿,坏蛋戴手套了。我说,光顾和他抢东西了。住院那半年功夫儿,我把别人好几辈子的手术都做完了,起头儿说眼珠子能保护住,把眼皮缝了,完了以后又说,眼珠子老淌脓,一个不行了,完了那个也不行了,再往下专门儿流眼泪儿的东西有火,也不行了。等都弄完了,攒的钱就剩一千块钱。我这个事儿,传传讲讲,不知怎么传残协耳朵里了,他们叫人来看我,我就说,儿不孝顺走到现在也不来个信儿,眼也叫别人儿捅瞎了,不能干活儿了,想上吊。起头儿,我真怕有人儿各处去找我家墨仲,幸亏这年头没人爱多管闲事儿,他们说先说研究研究,末了回话说,每个月给送二百块钱当生活儿费。我把剩一千块钱的存折揣起来攒着,寻思好歹每年长几个利息,要是儿子在外头混得不济回家,好拿出来给他使唤。当妈的就这么回事儿,一天到晚忙乎忙乎就为孩子,等眼珠子也没有了反倒心里舒舒贴贴,去了想孩子没有其他心思。这么的当回女的,不白搭。 E 昨儿个我等了一宿。 今儿清早我早早爬起来,昨儿个元元又忘了给我洗澡儿,身上痒酥酥的,我摸到门边儿坐下听动静儿。 易零说:“妈,早上不用叫元元。下午她要去打网球。” 我说:“她昨儿个就没给我洗澡,今儿再不洗等明天还不臭了。” 易零说:“妈,你先别生气,今天晚上我一定叫她洗,造吹吹头按摩一下。” 我说:“我不吹,猫子狗子才吹。我看你们就是有钱烧的,天天鱼呀虾呀的吃儿,鱼刺虾壳净扎我嗓子,哪如买块儿牛肉来红烧,价钱还便宜。”我听见门外有动静儿,大概三四个人正在戚戚喳喳找门牌儿号儿。 电铃儿响儿,易零腿脚儿勤快,他说, “妈,我去。” 我听见元元在里屋儿翻身,好象挺烦厌,可能又把枕头搁脊梁上顶着了,我早知道趴着睡的女人克夫。 “夏娃跟这住吗?” 一听这话儿,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我对那口儿熟悉的方言说: “来啦。屋儿里先坐。” 易零问:“老刘,找我妈什么事。” “还是让他们说吧。”治安老刘挺会踢皮球儿。 从老家来的那两个说:“夏娃,你因涉嫌谋杀丈夫墨代被捕了,这是逮捕令,请签字儿。” 我说:“你们也瞎啦,没看见我不能签字儿吗?” 我伸手抓住易零的胳膊下死劲儿往说话地场儿送, “这是我儿墨仲,你们要领我走也得先看我儿答应不答应,当妈的事儿他也有份儿。”我越说越激昂。 老刘说:“老易,这不是你亲妈呀。” 易零悄悄说:“别说,她看不见。” 我火儿了:“小样儿的你吧,我看不清你,我告你,这辈子你欠我儿的也欠我的,你占了我儿媳妇,这十来年你妈长妈短的舔乎我都是为什么,我早就怀疑你和元元合伙儿把我儿弄死了,要不是看在这些年你还孝顺,我能叫你俩活到今天?早收拾你们了。” 叫我这么一骂,屋儿里没人儿吱声儿了,钟表在半截空儿吧嗒、吧嗒地走,像一个抽旱烟的老汉。后来还是我先回过劲儿了,把手放在里边小衣裳里头摸,我说,我呆这也没意思你们不是要签字儿吗,这是我手戳儿。我把印儿伸过去。 他们说这个不行,叫我盖手印儿。我听见元元在里屋床上趴着小声儿哭,心里挺痛快。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心眼儿不坏性子又软,我摸过她骨头,长得错不了,哎,怎么说我家墨仲也算是有眼力见儿的人儿,好歹说也该过了几天好日子,我这么一闹又够她熬一阵子的了。 手铐上手的感觉还是跟想的不一样儿,登硬冰凉的,他们把我架上街。小风儿一吹我裤裆冰凉,才知道斗争了一辈子我还是尿了。月季和樱花儿的香味儿真好闻,我跟他们说你们先站一下,叫我好好闻闻这些味儿。 唉呀——春天的酥风儿醉死人啦。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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