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妃,多光耀宗门的词语。
拜她伟大的哥哥所赐,她不费吹灰之力便直接晋封为妃,不是嫔,不是贵人,而是妃——三宫贵妃之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连她娘也对她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白雨淳已理不清此时的心绪,她是该笑抑或是该哭?她亦不记得是怎么样退出娘的西厢小筑,只是觉得心里的酸楚无法言喻。
湖岸,一袭白衣,鲜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儒雅的气息温和如煦,玉骨仙风仿如不似这凡尘中人。
白雨淳眼前恍然,倒映在湖里的人影潋滟波光,她仿佛能看到他揪起的眉,道不尽的怅然。心底似被什么狠狠的撞击了,一阵悸动。
白逸扬察觉她的到来,轻转身,不含感情却偏偏柔和的目光投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她收起了不该有的情绪,暗笑自己竟以为他……
恢复原有的冷漠,翩然而转身,离去的她始终未能发现,他的柔情是为她,他的惆怅亦是为她。
伫立在朱漆大门前的白色身影抬首望了望顶头的烈阳,此时沉重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声音。
“雨淳姑娘,请!”白发老者走直白衣女子身前,毕恭毕敬的颔首。
“宫主可在?”跨上台阶,她漫不经心的问。
“圣邪宫主现身在沧州。”老者低着头,紧跟在她身后。
白雨淳顿了顿,“他去沧州做什么?”
“老奴不知,宫主没说老奴亦不敢多问。”话说着,老者从怀里掏出一把类似于钥匙的玉,交予她手中。“宫主只交待老奴把灵仪阁的钥匙交给姑娘,还说,姑娘可取走看中的物品。”
白雨淳接过钥匙,略为疑惑的看了半晌。灵仪阁?!圣邪不许任何人接近的地方。
那是一间陈旧的阁楼,位于净淳山庄最僻静的一处,平日除了打扫的下人外,圣邪从不许任何人靠近,而净淳山庄里的人几乎将这一处遗忘。
白雨淳迟疑的看看门顶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灵仪阁。”她跟圣邪到底有什么关系?
敛了敛心神,白雨淳不再想,转动着钥匙。“吭~”锁开了。
灵仪阁四面是墙,连一扇窗都没有,惟一的光亮来自屋顶的天窗,照射进来的微弱光线。白雨淳站在门外多时,扫视一眼屋内的摆设,那是一间女子的房间,忽然一股异样涌上心头!
最终,目光定格在梳妆台上的锦盒,像是被某种神力驱使,她迈步上前,拿起锦盒打开来看。放在手中仔细端祥着。
她看中的东西可以带走是吗?好,就它了!
回到相府之时,已近黄昏。
微凉的清风轻拂过湖面,泛起湖水粼粼,夕阳将她的身影拖得长长的,白色的雪衣被染色淡淡的橘色光晕。
“去哪儿了?”不期然,去路被拦住,白逸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她不看他,而是将眼睛移向其他地方。
天边的云彩被染色,一阵风吹来,晚霞被吹至散各处。
“宰相大人真的体恤亲民啊,连小女子的去向也要过问。”她冷冷的说道,语气里含着浓厚的讽刺意味。
“再过几日皇上便要举行封妃大典了,这段时间内,臣自当要负起保护淳妃娘娘的责任,倘若娘娘有个什么事儿,臣怕无法向圣上交待。”他不愠不怒,一如既往的温柔浅笑道。
“那有劳宰相大人了。”话落,她大步流星,原本已冷然的脸庞更蒙上了层冰霜。
“淳妃娘娘。”他唤住她。
“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至封妃大典之前,就委屈您待在府中,切毋擅自离开相府。”柔和似水的嗓音轻扬,夕阳下,两道身影背对着。
白逸扬低首,自嘲地笑笑,看来他们兄妹俩这一生都要这样敌对了。
远处,钟声起,飘荡在朗空中,回声阵阵。
玉璃宫,冷韶天特赐给她的宫殿,粉妆玉砌、金碧辉煌。
白雨淳拿起冷韶天御赐的珍玩,又放下,纤手一一拂过他给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难怪人人都想要权利,有权便能得到一切,是这样吗?”
说完,她转首,冷眸瞥过一排宫女太监。皇上特赐淳妃娘娘太监六人,宫女八人。一个人需要十四个人来服侍,那她什么都不用做了吧。
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的新主子所问为何,但聪明的,都选择沉默。心里想的却是同一件事儿:服侍这样的主子,不知是福是祸,她太冷了!
“都下去吧。”纤手一挥,她淡然说道。
再垂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套鲜红衣裳,她皱眉!她不喜欢红色,太鲜艳夺目,她喜欢白,纯净的白,冷漠的白!
但今天,她不得不穿,由她娘亲自为她穿上的嫁衣。是的,她嫁人了,嫁给天下之君。
端视着镜子里映现出来的冷颜,淡扫娥眉,翦翦幽瞳似水清澈;清艳脱俗,玉貌绛唇楚楚动人;这使她想起她临走前娘眼底的惊艳。
长这么大,这是娘第一次正眼看过她。
拾起了感伤,她轻蹙眉,那是被人打挠的厌恶。
“谁让你进来的?”伸手抽动系着袍子的带子,任它滑落在地,露出单薄的月牙色亵衣。
“娘娘。”熟悉的声音令雨淳侧目,转身来来人,一抹疑惑闪逝。
“小离?”她竟也在宫中。
小离美目流转,见四下无人了才举步走近她。
“雨淳小姐,宫主命我入宫助你。”
助她?不如说监视她,圣邪从不相信任何人。只是她不懂,不过区区一个仪妃,他何需大费周张?并且,还要派小离来监视她,他在怕什么?
“是吗?”她讷讷道。“这里不需要你,去清熙宫。”
“是,娘娘。”
待小离离去,玉璃宫又只剩下她了。
是夜,欲静,黑暗笼罩着。
只看宫灯一盏盏被点亮,皇宫里忽如明昼,驱走了夜的悲凉。
疲惫了一天的冷韶天带着一身酒气闯进了玉璃宫,推开欲扶他的小路子。“全都给朕退下。”
白雨淳从书中抬眼,不带思绪的瞅着他。
“朕的淳妃娘娘,还不过来扶朕。”微醉的他摇摇晃晃的站着,露出邪气冷漠的笑容。
她放下书卷,优雅的起身,才伸出手,冷不防被他反手搂入怀,她惊愕的瞪大眼,他身上的酒精味道让她不适的拧起了眉。
“怎么?不喜欢朕这样抱着你?”他将她的蹙眉曲解,语气瞬间降温。
她摇摇头,不语。
“那是什么?”他凑近她的发间,吸汲属于她的香味。“好香~”
她轻推开他,为他倒了杯茶水,“皇上,喝杯热茶解解酒。”
他迟疑片刻,大脑还有些转不过来。
“皇上?”见他定定的凝视着自己,她又开口。
他接过她手中的茶水,不饮,反而放回桌上。“伺候朕沐浴,朕今夜留宿玉漓宫。”
她忤在原地不前,今夜…他要留宿玉漓宫?
“淳妃不乐意?”走开几步的他发觉她没跟上,遂转身对上她冰冷的眸。
迎上他凌洌的眼眸,她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既然选择了,她还能说不吗?
帝王宠妃是么?既已无可眷恋了,好,那她便丢掉自己,享一回帝王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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