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烟雾笼罩的寂寞的公路上,除了那些古怪的烟雾,便再也看不见一点点其他景象,也不知走了多久。周围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卡车的发机动所发出来的响声,肃静,是唯一的色彩。
奥东没有说话,他正在傻傻地盯着这辆奇怪的大卡车发呆,迟钝的思想满脑子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着气的傲长云也没有说话,他很努力地控制着心中的恐惧,仔细注意着周围的环境。见鬼了,走了那么久,前面除了一米之内的路面,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嗷嗷——”
猛然间一声狼嗥,前方,瞬间响起,吓得紧张的傲长云的心一阵抽紧,车子差点就要失控。
笼罩于四周的烟雾,终于开始慢慢地散开,周围的景物渐渐地清晰。
而当看清周围的环境,傲长云真是彻底地惊呆了。车明明一直沿着公路跑,此时却开到了更荒芜的野外,周围全是山连山,野遍野,只有一条泥泞小路不知通向何方。
早晨的阳光拽下,却带不出半点生机。周围的一切,静静地仿佛死气沉沉的,仿佛带着一种年代久远而古老的寂寞,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缅怀的情绪,显得低落。
很快他看到了前面有一个小庄村,保留着六十年代的土房,十分破落。土衣土布的村民,两眼灰暗,面上的表情各异,十分夸张,忧而木然,笑而露牙,乐而舞手。看到卡车开进村中,很多人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很是好奇。
停车,推醒了奥东,傲长云率先跳了下去。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不过既然已经来到,他便想研究研究,到底是什么原因推使自己来到这里?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好大的车啊——”很多人一阵感叹。
听着这话,傲长云差点没倒地,不就是一台卡车而已吗,用不着发这么大的惊叹吧?想了一下,他对其中一个年轻人说:“朋友,我们兄弟迷路了,借问下这里是什么地方?”说着,他习惯地往口袋中摸去,掏出一包珠江牌香烟,将里面的香烟分给大家。
那些人却忙推辞,不愿接受。
无奈,他只好又放入口袋中,转望奥东,看到他的鬼样,心中猛然一震,为什么他们对自己和奥东的样子仿佛视若无睹?太古怪了,如果是正常人,当突然看到两张实实在在的鬼脸,怎么可能表现得如此平静?
抚摸了一下脸庞,他笑笑说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黑寨。我们这里好久没见生人了,只怕已有好几年,今天难得看到两位客人,请吧!”站在最前面的那一名年轻人,约摸二十五六岁,很白静,并不算英俊,一脸微笑,眼睛终于微微透出一丝光亮,为他的整张麻木的脸,增添了那么一点点的生气,“看两位客人受伤似乎很严重,正好我家有疗伤圣药。忘了介绍,我叫谕千,你们可以叫我小千。”
黑寨?这是什么地方?傲长云压根没听说过这条复古的小村子,打量着四周,又看到村民的神色,他不禁暗暗想到:“日狗的,不会是传说中的猛鬼村庄吧?靠,这一群群的不会便是那恶心的活死人吧?”
谕千继续说道:“其实两位不必介意,尽管你们的伤很重,不过如果好好调理,还是可以恢复往日的光彩。”他觉得是傲长云比较介意自己的破相,所以不肯接受他的好处。
反正自己也不是人,也不怕什么鬼呀僵尸的,于是傲长云便带着奥东跟着谕千进去。
谕千的房子比较简单,一个大厅三间小房一个厨房。大厅约有五六十平方,陈列着几件简陋的木具。
招呼他们坐下来,谕千便走入房中,然后拿出两个小药瓶,一黑一白,放在桌面上说:“将他们将1比1的比例混合调和,敷在伤口处一天一夜,便可以去死肌,生新肤了。”
“这么神奇?”拿着那两个药瓶,不过傲长云可不敢相信谕千的话,天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总之就不会有如此神奇的药物,否则他们早就发了,就放这两件东西黑市中,那已是无价之宝了。
“父亲是这么对我说的,不过我没有试过。”谕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其实为什么,好像你们看到我兄弟俩,好像,嗯,就是,很平常……”傲长云艰难地问了出来,尽管他知道这可能会徒劳,却还是想听听谕千的解释。
谕千道:“我们已经习惯了,自然不会惊慌。你们已经看到,我们村子完全隔绝社会,而我们也有祖训,不能离开这里。生活自给自足,野兽是我们的主要食物,经常性的我们会去森林中守猎。往往我们会遇到许多凶猛的野兽,与之近身搏斗,所以我们经常有人受伤。”
似乎是在回忆,还是回忆相当可怕的事,让谕千的脸色也微变:“你现在的情况,还是比较轻微了。如果你看到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出去之前还娇健的像头牛,可半天后却全身伤残,全身没有半片完好肌肤,甚至连眼睛也被硬生生拍掉一个,一只手被撕掉,一只脚折断,从森林里爬回来,就明白什么才叫恐怖了。”
听谕千说完,傲长云想着那一情况,因为没有在场,他也不感觉什么。他只是有些奇怪地问:“祖训?为什么不让你们离开这里?”
谕千摇摇头说着:“不清楚,不过现在已是一种习惯了。外面的生活,我们没法适应,如果离开这里,只要过了不用多久,我们都会全身溃烂而死。与其说是一种习惯,还不如说是一种不适应。”
“真有这么诡异么?”傲长云有些不敢相信,不知道是不是黑寨内真的有什么秘密,难道与我莫明其妙地来到这里有关?他想着,却没有问出来,谕千可不会老实地给自己答案的。
猛然听到肚子发出一阵警报,原来是饿了,想己似乎也有许久没吃过东西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小千,不知道你们可有食物?”
“稍等。”说毕,谕千便走进了厨房。
迅速将那两瓶药藏起来,虽说谕千所说的话很令人怀疑,可就算是垃圾,藏起来也不废事,倘若真是宝贝中的宝贝,那可就发了,这时傲长云才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间六十年代时的民房,厅的周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腊肉和野兽的骨头。
直到现在,他才闻到这空气里,似乎总有一种隐隐的潮湿的血腥味,令他感觉很不舒服。他却没有动,免得招致谕千的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这个家他这个人有意见。
好久一会谕千才出来,手里多了一盆烧肉,上面还冒着热气。将烧肉放到桌面上,他客气地道:“这是我三天前从魔鬼岭里打猎回来的狼熊肉,两位客人请慢用。”
毫不客套地拿起一块狼熊肉,看了看,闻起来似乎挺香的,傲长云张口就咬起来:“你可以叫我长云,还有我的兄弟奥东。嗯,这个狼熊肉?为什么我没听说过有这种野兽?嗯,它是你自己打猎回来的?”
“魔鬼岭是一个不祥之地。狼熊是野狼与山熊杂配出来的野兽。一般人都不愿去魔鬼岭狩猎,而我也只是在魔鬼岭的最外层跑了一下,幸运遇到了一头单独的狼熊,便猎了回来。”谕千说着,脸上油然而生一种兴奋。
“你自己打猎回来的?”傲长云听了下来,咬在狼熊肉上,那肉十分地坚韧,可以看得出生前这家伙是很恐怖的一头野兽,而谕千居然自己干掉了它,看得出他还十分轻松地办到了,身上没受半点伤,不得不令傲长云怀疑。
“其实我们是一武将及他的兵士的后人,平常都会练习过一些武艺。单独对付一个野兽,我们都不会有什么问题。而我对你所说的那个人……”苦笑了一下,谕千才接着说,“他居然遇到了一大群野猪,他还能拼着命逃回村里才死,也是因为他的武艺不错,否则早死了。”
“武艺?”如果说之前的现象让傲长云奇怪,那么现在谕千的话则是令他彻底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