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兑换的泰铢,找了一家华人餐馆,点了三十多盘菜,和甘晓辉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
“龙哥,这是我一个多月以来,吃的最痛快的一次了,哈哈,吃吃,来我们喝酒!”甘晓辉左手抓着一只鸡腿,右手举起了啤酒杯,和郑龙轩对碰了一下,便扬起脖子一饮而尽,刚放下杯子就将那只鸡腿塞进了嘴里,大口撕扯起来,边吃边说道:“龙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黑龙?”
我正吃的起劲,听他总算问了一句人话,连忙将嘴里的猪肉嚼碎吞进肚中,又往嘴里塞了一只龙虾,这才边吃边含糊道:“吃完饭,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再做打算。”
“嗯嗯”甘晓辉一边应允着,一边抓起剩下的半只鸡胡乱往嘴里塞去。
就在我俩大吃大喝酒足饭饱之时,餐厅里突然多了十多个人,每人手中拿着一张卷的扁平的泰国日报,凶神恶煞般的坐在我俩周围,将我俩团团围在了正中。
我对阿辉使了个眼色,这是我俩常用的暗号,只见他点点头,冲我眨了四下眼睛动了一下手指,意思是问我,我们要不要动手。我连眨两下眼睛,头向右边偏去,这表示暂不动手,看看再说。我俩的动作显然没有引起这帮人的怀疑,我和阿辉照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中。
这时,餐厅的服务员笑脸迎去,用泰语礼貌的问道:“各位先生,你们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什么都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服务员正说的唾沫横飞之时,为首的汉子不耐烦了,一脚狠狠的踢到对方的小肚子上,口中大声骂道:“滚,老子对吃不感兴趣,再跟老子唧唧歪歪的,老子灭了你。”说完,又坐回椅子上,得意的看着我,像是在示威。
“马哥请息怒,这小子是个新手,没有见过您马哥,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就权当给小的一个薄面。”一个经理模样的男子,带着商人特有的笑脸急忙跑来圆场,说着,朝其他服务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将受伤的那名服务生带下厅去。
“哦,是黄老板啊,好久没见,你好像又发福了哦!”马哥咂了咂舌头,漫不经心的说道。
“托马哥的福,托马哥的福。”嘴上油滑的说着,黄老板心里却骂道:“妈的,什么好久没见,前两天才带人收了‘保护费’,现在又来找茬,老子身上的血都要被你这头饿狼给吸噬干净了。”
“黄老板,你是不是正在心里骂我啊”马哥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边说还边将一双贼眼上下打量着我和阿辉。
“马哥,看你说的,我哪敢骂你,不知您今天来此所谓何事,前两天我已将‘保护费’分毫未差的交到你手上,这次”黄老板奸猾的不往下说,而是放了个拖音,等着对方的回答。
“哼,我就知道你这老东西牙尖嘴厉,放心,这次来不是找你的麻烦,而是为了别的事情。”说着,马哥将眼睛盯在郑龙轩桌上的黑色皮箱上。
听到马哥如此说,黄老板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是个精明之人,看到马哥不时偷瞥着先前来的两位客人,有些顾虑的说道:“马哥,您看,我这是小本经营,你们若是有什么恩仇,麻烦您到外面解决,不要殃及无辜……”
听到这话,马哥龙颜大怒:“妈的,我看你是皮痒了,再这样唧唧歪歪的,小心老子一把火烧了你的餐馆!跟你说,老子今天就要借贵地做一桩买卖,识相的话赶紧给我将餐馆停业,老子今天包场了!”
见黄老板愣在原地,马哥继续吼道:“还不快去!”
“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黄老板回过神,连忙吩咐手下将餐厅的门紧闭起来,外面还挂了一张“暂停营业”的牌子,便逃也似地带着众人躲进了里间。
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和阿辉故意不去理会,自然也没有丝毫反应,照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完全不将这群找茬的人放在眼里。
“阿辉,该结帐了!”我打了个饱嗝,吩咐道。
“老板,老板,结帐”甘晓辉大声嚷着,随手拿了根牙签剔着牙缝里残存的一点菜渣。喊了数声,没人应声,故作惊奇道:“哟,没想到泰国的餐馆这般好,吃了东西竟不用付钱!”
黄老板躲在里间,听到对方传来的话,气得浑身只打哆嗦,狠狠地诅咒道:“妈的,你以为天下有白吃的米饭,大祸临头还不自知,一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龙哥,没人理咱们,看来我们又得背上‘霸王餐’的恶名了,哈哈……”甘晓辉兀自狂笑着,完全无视身旁的十几条大汉。
我抹了抹油滑的嘴巴,带着阿辉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去,没走两步,以马哥为首的混混们便将我俩围了个严实。
“兄弟,你挡住道路了,没听过‘好狗不挡路’这句名言吗?”甘晓辉用中文大声说着,脸上堆满了笑。
见对方没有反应,料定他们听不懂中文,甘晓辉大声笑道:“龙哥,这群杂碎听不懂我说的话,看我如何捉弄他们。”
我还没说话,甘晓辉上前一步走到身前的黄发男子面前,脸上挂着笑说道:“你是一只狗,一只染着黄毛的哈皮狗,瞧你那副模样,一定是命犯孤星,克妻、克子、克父母!还有你,耷拉着一张臭脸,耳朵跟个鸡屁股似的令人恶心,建议你去做个整形手术,不然一辈子都讨不到老婆……”
甘晓辉还要接着说,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那是标准的普通话:“你父母没告诉你,做人要厚道,不要背着别人说坏话吗?”
甘晓辉听后先是一惊,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那也只是瞬间,只听他大笑几声,倒打一耙地说道:“靠,原来还有人会说中文啊,又不早点支声,害老子费了这么多口水,不玩了,龙哥,咱们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把你手上的皮箱放下,我们就让你走,不然嘿嘿……”说话的正是马哥,原来他也会中文。随着笑声,他将手上拿着的报纸撕开,露出锋利的砍刀,其他人见老大亮了家伙,纷纷抽出了砍刀,耀武扬威地指着我和阿辉。
虽然露出了家伙,但众人并未动手。马哥暗想:“这二人面对险境,竟仿如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定是有两把刷子,务必得小心提防,不然阴沟里翻船悔之不已。”因此他想的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希望能借助人多和武器震慑住对方。
看到众人迟疑的表情,我并不想多事,平静地说道:“各位大哥,这皮箱中存放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只是我二人的衣物,如果大哥你不嫌弃,我兜里还有几万泰铢,算是孝敬各位……”
“妈的,你当我白痴啊?我兄弟亲眼见到你们提着皮箱到银行里换泰铢,箱子里面全都是美金!”
马哥在那里怒骂着,甘晓辉却毫不在意,嘻哈着对我说道:“龙哥,这帮混子看来不想让我们走了,眼下也只能跟他们玩玩了!”
我点点头,故意显摆着手中的黑色提箱,玩笑道:“交给你了,不过,下手轻一点,发生命案可不好啊!”
看见我俩在那调侃,马哥愤怒万分,再也控制不了情绪,握紧手上的砍刀,一边冲向我和阿辉,嘴里大声吆喝着:“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砍……”见手下没有反应,这才意识到手下听不懂中文,又用泰语说了一遍。
随着他这一声呐喊,一帮手握砍刀的人毫无顾虑地挥刀向我和阿辉砍来,眼看刀口就要落到我身上,我一点都不急,相反,躲在里间的黄老板和餐厅里的伙计都惊呼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快速向后一退,刀口擦着我的前胸而去,接着,我双腿用力向后一蹬,整个人便飞了起来,我就像一尊神一样,漂浮在空中数秒,然后一个翻转,人便落到数米远的地方,刚一落地,我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微笑地看着众人。
“龙哥,你简直帅呆了,现在轮到我拉风了。”甘晓辉此时并未出手,只见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众人编织的刀网下,来回穿梭着。
“妈的,我就不信砍不到你!”马哥虽然惊讶于二人的实力,特别是郑龙轩腾空飞起的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丝想要膜拜的冲动,然而事已至此,只有硬着头皮斗下去了。他一边指挥众人,一边仔细观察着甘晓辉的动作,看得数秒,眼前便一片模糊,对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你们的动作太慢了,快点快点……”甘晓辉兴奋地叫着,身体在众人面前来回穿梭,无论对方如何努力,也不能伤其丝毫。
“你们慢慢玩,老子先坐下来休息一下。”话音刚落,甘晓辉便一阵风似地坐在了我的身旁,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男子。
我看着得意的阿辉,大声道:“你小子真够拉风的,你怎么不去参加脱裤子大赛啊?”
“嘿嘿,龙哥我也想啊,可没有这项比赛啊!”甘晓辉打趣说道。
看着我俩嚣张的神情,马哥怒上心头,大声嚷道:“给我杀,给我杀……”马哥一边吼着一边拿着砍刀向我俩冲来,没走两步,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再看其他兄弟,全都趴在了地上。
“怎么了?”马哥近乎疯狂了,大声问着手下。
“老大,我的裤子掉下来绊住我的双腿了……”一个小弟回答道。
“我的也是……”
“我也是……”
马哥闻言,连忙扭头朝自己身下望去,这一看不打紧,只见大半个屁股正毫无遮拦地露在外面吹风,怪不得刚才总觉得下身凉飕飕的,原来裤子掉下来了。来不及细想,马哥立马坐起身,麻利地将裤子拉上,大骂着站了起来。
其他兄弟也麻利地穿上裤子,站了起来,几个刚进入社团的小弟此时已羞红了脸。
“老子的裤子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莫非……”马哥心里暗想着,这时,甘晓辉说话了,只听他坐在椅子上大笑道:“呵呵,还要玩吗?接下来可不是脱裤子露PP这么简单了!哈哈……”说着随手一掌拍在旁边的餐桌上,只听“哗啦”一声,全木质桌子便散了架,桌面上还留有炙烧的痕迹,餐具也落了满地。
甘晓辉这一掌,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惊讶,没想到无意中拍击的一掌,竟将结实、崭新的桌子拍成了废品。只见他抬起手掌,在眼前来回翻腾,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靠,这不是在拍电影吧?这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铁砂掌?不仅如此,他的速度也实在是太快了,竟然在我毫无觉察的情况下,褪去了我的裤子,看来我不是他的对手!妈的,早知道是这样,老子应该带两把枪出来的,唉,这都是轻敌惹的祸啊!”马哥心里懊恼无比,可眼下自己又没办法对付他们二人,想到此,心里有了一丝落寞,算了,还是识实务者为俊杰吧,先保全自己再说。
“二位爷,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之处,还请两位包涵。”
“呵呵,你小子变的倒是挺快的,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大爷我就不怎么计较了,只是”甘晓辉干笑着望向此时笑脸盈盈的马哥,故意卖关子不往下说。
“只是什么?”马哥被他一双不善的眼睛盯的有些心虚,急忙接口问道。
见对方上当,甘晓辉含笑说道:“只是你带这么多人影响了我和这位爷的休息时间,这笔帐我们是否得算算?”
“妈的,没想到你比我还黑,打了人还卖乖,操你祖宗!”心里如是骂,但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只听马哥回道:“大爷,您说的是,不知这该怎么算呢?我手上就只有几千泰铢……”
“嗯”甘晓辉听到只有几千泰铢,立马拉长了一张臭脸,故意拖了个长音,坏笑的盯着马哥。
马哥被盯的有些心虚,连忙改口道:“不是,不是,我这里有几万泰铢,全都给你。”说着便将身上里里外外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虽有不舍,但还是心情沉痛地将钱交到了对方手中。
“谢了,咱们后会有期,哪天大爷我没钱了,再来找你拿!哈哈……”
甘晓辉收起钱,屁颠屁颠的跑到我身边,得意的说道:“龙哥,我也成为款爷了,哈哈……”
“瞧你那点出息,唉,走啦,你没看到他们噬血的眼神吗?”说完我便狂笑起来,带着阿辉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餐馆,留下一群红了眼,但又无可奈何的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