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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太一 第六章:无心成劫

    三日后,盘庚自昏睡中转醒,望望游弋身边的双龙,整整精神,恢复些神采。见金龙过来,便再次起身上了龙头,拍拍龙角,驭龙在池中翻腾。

    只是再不让金龙去空中玩耍,想来也是有所顾及。毕竟两次离了阳池,就疼痛骤发。虽然不知是何缘由,但还是照旧呆在阳池的好。残魄吞噬本体魂魄,这种痛苦未脱轮回业力前,纵使大罗金仙也难忍受!何况三岁小孩。可为何离开阳池就会骤发疼痛,这其中的玄妙,仅凭盘庚一个三岁孩童,却是难以猜到。

    九爪紫金双龙可以听懂盘庚言语,只是尚未化形,不能人言,只有和盘庚通过神念交流,于是便照他嘱咐,只在阳池游水嬉戏。

    况龙本是天地灵物,天生灵慧。九爪之龙更是龙中之最,是龙自身修行到最高境界的体现!只因龙天生利爪、厚鳞,身体强横,化形为人时,徒添许多烦劳。此亦可见: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若是道法大增,或是得食灵药,他们自然或可化为人身,只是这恐怕得将些年头。不说那开天后苍龙一族已然不存,单说现下,四海龙王集四海宝物尚仍未化为人形,便可知龙族化形之难咯。可反过来,这九爪之龙一旦化为人形,除修道精进、法力骤增,还可以超脱身体束缚,施展高深法术。再加上龙本身肉体强悍,化形之后便即可于太乙金仙同列!

    盘庚、两龙在池中正玩的不亦乐乎。他却骤然起了心思:上边去不得,下边总去得吧!

    心念到处,便拍拍龙角,想喊什么,又觉不妥。便对紫龙喊道,过来过来,我们理当认识一下。我姓盘单名一个庚字。你们两个没名是吧?就是有,以后也改了吧。以后我就称你,说罢指了指身下金龙,叫你金影。你嘛,说着又指着游过来的紫龙,你就叫紫衣吧。

    “暗香掠影随风去,紫衫牵魂入梦来……”

    他本是暗影,她原是紫衣。只是亿万年间,轮回万世。可曾在那一瞬,你的名字脱口而出,念吟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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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庚随口给两龙起了名,也不理两龙想法,就拍拍金龙犄角道,“金影,下去看看。上不得,下也不行吗?走。”

    话毕,紧抓金影龙角。两条龙听到到盘庚起的名字,也是略有所思。只是想起什么,已是几十亿年前的事情,就也不在乎了!

    金影见盘庚站好,便分水下潜。

    水下果然不同,不失盘庚所望。只见池底生有诸多色彩绚丽,如珊瑚树枝样的小树。随着池底缓平向下延伸生长,不见尽头。奇怪之处便是,这种植物都生长在一种黑色发光,千形百状,又有许多孔眼的怪石之上。

    每株植物都开着各色的花朵,赤、橙、黄、绿、蓝、靛、紫等等。有的上边还接着各色圆果。果子晶莹剔透,若蓝田暖玉散发着温润的荧光,看起来都是鲜美可口。

    盘庚自然早就在直流口水咯。在随金影下潜时,便让它不时停下,摘些果子食用。偶尔喂给金影、抛给紫衣,逗两龙取乐。

    池水一望无底,似无尽头。

    “一直钻到下面看个究竟也好。”只是盘庚此时吃饱玩累,已然没了心劲。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池中小树上结的各色圆果,能够加快盘庚吸收池中乙木庚金的速度。因此从那日采食果子始,他便每日食用这果子。以应对每日晨时的头痛和午时的腹痛,这样便可以将每次疼痛的时间缩短一半,随着他年龄增长,疼痛发作时间也在变短。现在每次疼痛时间,已缩短到一个时辰,减少了一半疼痛时间,也就免除了他一半痛苦,盘庚难免心中有感,便把这果名为“阳池日果。”

    此后,盘庚无事就下到池中摘食异果食用,闲来逗两龙玩耍,却把到池底看看,早忘到天涯海角了。只是每天还是要忍受那两次灵魂裂痛,每次都要休息半天,他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如此也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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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如梭,转眼又是三年。

    三年中,盘庚仍是离不得阳池之水。虽然每日有两龙作伴,毕竟他仅是几岁孩童,没有同类作伴,心中难免产生寂寞之情。况且形单影只,实为不美。再者小孩向来喜欢热闹,他又生来就不安分,这样确实把他憋闷透了。

    这日盘庚刚醒,就下了心愿。因这日是他首次醒来时日,好歹得要做个事情纪念一次。三年来,盘庚和双龙以神念交流,也多少知道些三界事情。这记事,记时的简单事情,更不在话下。而且他天生灵慧,什么都一听就会,现在也是修炼了些毫末道术。

    还是上了金影的大头。坐在龙头上,摸着龙角,盘庚自言自语,“这池水也不知到底有多深?下面有什么?这次我们趁好日子,就到下面看个究竟吧?”说完,拍拍龙角,高声喊道,“走咯,金影。”

    其实,盘庚根本无需出声。心念一动,两龙便可知道他神念、想法,并了然于心。可盘庚很少不说出脑中所想,除每次让金影、紫衣去采集果子时,用意念命令外。这三年,盘庚都是口头呼喝双龙,似与两龙商讨,话语……。

    天生在孤独之处,但盘庚却不是消沉之人。他也知道,就是这言语,自己不说,恐怕日后都长不了口了。再说这鬼地方,自己若不弄出些声音,还如何让人过活,死气沉沉的。只是他天生却会说话,又知道自己名姓,他却不知道是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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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不断下潜,金影龙身逐渐变热,已近乎三昧真火温度。幸亏盘庚、两龙不惧高温,这才无事。况且每夜子时,阳池之水就像被添材加料,大火烘烤般沸腾不息,直到快交辰时方才停息,那时阳池之水就如五昧神火煅烧丹炉,可焚太乙精金。此时这种温度,他们当然不放在眼中。

    盘庚一路下潜,至约三千丈处。脑中忽有声音,似在召唤他般。越往深处,逾加清晰。此时盘庚欲罢不能,难以控制神识,只想着那声音,越往深处,他便心跳更剧,眉心逾痛。

    如此这般,盘庚强忍疼痛,不断下潜。远远就见池底显出一座巨大黑色石山来。盘庚驱龙径直进山,山石嶙峋,洞窟孔窍甚多。一路直到山中主峰,旦见一树傲立峰顶,直刺向上。召唤之源好像就在其上。

    此树身呈青色,枝分十条,中间主干再分两头,共有十二大枝。此外树上即无分叉小枝,也无树叶,很是奇怪。

    盘庚苦忍剧痛,越近那树,脑中声音愈加清晰。立于龙头,不由自主催龙顺树干向上攀游。此时却有些变化,那呼唤更为加强烈,而疼痛却在不断减轻。

    约莫一刻后,才到树顶。细看此树,中间较小树头上,正长一果。

    那果龙眼大小,光分五色,瑞彩千条。越近那果,盘庚身心愈发舒坦、平静。

    盘庚在距小果三尺处定住,此时他浑身舒坦,周身三百六十五万个毛孔都在舒张,几欲升天之感萦绕脑中,座下金龙,身旁紫龙竟都露痴色。只是此刻,他脑中声音,却嗡的一声,爆炸开来,一切都归于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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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池之水,此刻滚如沸汤,看来已到子时,盘庚下到池中已过了六个时辰。

    池水沸腾,高温浸煮,盘庚此刻却半点热量都未侵身。如此奇妙神果,人心难免生出贪念。何况只是靠近便有如此奇效,那吃了它会怎样?肯定不会比这差!盘庚想着。

    六岁盘庚,单纯质朴,也无顾虑,想到就做。也不管它,灵物应有缘人居之。否则强夺造化,难免怀璧其罪,物毁人亡。所以此刻,他已不由自主伸手去摘那果。

    便在这时,又生变化。只听轰隆一声,黑色石山竟向一旁开始缓缓移动。盘庚一看有变动,不管三七二十一,手微用力,摘下果子,就塞入口中去了。

    熟料,那果子匐入口中,立马一滑,就下到了腹中。盘庚就觉身体“嗡”的一声,眼角一片红光,便失去了直觉。

    盘庚才晕过去,就见他身下石山猛地向上冲起。石山底下,一片红光向上涌出。两龙一看,便知不好,摇身化作流光,载着盘庚向上窜去。

    不久,就见那道红光冲出阳池,在池畔一顿,化身一鹰鼻鸷眼的红眉红须和尚。那和尚见两龙托着盘庚,感到惊讶,略掐手指,默算几下,便浑身红光直冒,想去抓住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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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三十三天上,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端坐殿后静室蒲团上,毫无平日灵霄殿上的啰嗦、糊涂。面上竟尽是威严、肃杀。就见他随手一展,身上聚起无匹青光,便见一拳头大小青珠显在手上。大帝运法展手一抛,那青珠化道急光而去,却是向阳池而来。

    和尚见双龙飞到扶桑巨树上。向上刚飞起去追,便略一犹豫,向天空看看,转身化道红光向西而去。

    果然片刻后,那道青光从九霄直下,坠落阳池,激起滔天巨浪。许久,池水才复平静。而此刻阳池地境早已沧海桑田,山海巨变:一倾无尽碧波上,一黑色巨山耸露水面,石山上有一大树。而阳池地境万木林中,万千扶桑树却仅剩池畔那一株扶桑巨树,其他皆无所踪。

    曾蒸腾热气,如红色焰火燃烧的阳池之水,此时已变得清净翠绿、清澈深邃。只是深深的湖底,时有青光莹莹闪动。

    此正是:妄相竟复强灭,珍宝何必希求。

    善恶一时忘念,荣枯都不关心。

    一池秋水碧仍深,风动莫惊尽恁。

    几十亿载强繁衍,终究归了本源!

    天地造化,俱是一瞬。亿万年的存在,却不能脱去形体,得道成仙。大劫至时,也是妄自化作灰灰!这却怪不得‘天地不仁’!扶桑树缘起缘灭,也只是自己因果纠葛,与别个自不相干!况这一刻惊天巨变,纵圣人亦无法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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