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乡的村民跟踪而来,但到了五行山下嘎然止步,因为那座山对他们来说是死亡禁地,没有大祭祀的允许,任何人都不敢贸然进入,除了一些有冒险心理的胆大之徒。
此时的五行山上空,漂浮着四道身影。他们祭起法宝缓缓降落在五行山顶峰。其中三人便是傲耿、王蛟、王纯,而另一人则是个白发老者,神态雅然,肤如白凝脂,一撇美髯横在鹰勾鼻下,看上去威仪庄重。
傲耿向那老者道:“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傲果那小子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那老者正是傲诚,尊为桃源乡的修真第一人,即使傲壶在世也不遑多让。
傲诚略一沉吟,道:“想不到老夫离开桃源乡一阵,竟发生如此事情,”转头向王氏兄弟道:“大祭祀现在情形如何?”
王纯说道:“家师尚无恙,只是不知道那小鬼用了什么方法,竟将大祭祀的血池咒语破除。”
傲诚微一思索,笑道:“能封住血池咒语的人,世间恐怕没几个,嘿嘿,看来是六字大明咒啊!”
“六字大明咒?”王纯吃惊道,“那小鬼竟会六字大明咒?那可是国主之子狂僧的绝学啊!”傲耿接着说道:“且不论这个,狂僧向来独来独往,难道他来过桃源乡?”
“不管太子来此地为何,总之应该不会停留,否则那小子被你们扔进血池他应该会出现。”
傲诚若有所思,继续道:“如今老夫的‘死亡之印’已经炼到七分火候,只可少了乾坤玲。你们继续派人追查傲果的下落,务必将真的乾坤铃找出来!有了乾坤玲,炼成神功,芙蓉镇那些老不死的老夫一个个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傲耿道:“乾坤玲历来是我们桃源乡的圣物,孩儿定会将傲果抓住,夺回乾坤玲。”
王纯说道:“如今那些枉死的村民已经被那小子背了黑锅,桃源地界已经尽属傲先生管辖了。在先生的统领下,假以时日,定能成就辉煌霸业!”
傲诚笑笑,说道:“老夫一向看人甚准,王纯你是第一个!当年也不枉老夫举荐你到大祭祀那里作他的嫡传弟子,果然是个人才!”
王纯道:“一切都是傲先生的栽培!吾父近日与京华城大祭祀交涉,看来不久那批火器就要运送过来了。”傲诚点了点头,倏忽目光一闪,四人顿时消失在五行山顶,朝着山下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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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来忍住回头的心理,一步一泪水,也许亲人的命运会很悲惨,也许亲人会每日的思念,他咬牙朝着洞穴深处走去,他不知道面对他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父亲的和蔼,母亲的慈祥,妹妹的天真可爱,都随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桃源乡带给他的竟是如此深刻痛苦的回忆,每走一步,都印上深深的烙印。
傲来依父亲之言,越往里边走去,越是开阔,走了许久,曲折婉转,眼前一片明晃,竟是到了出口,忽睁睛抬头观看,只见一抹飞瀑从天而降,分成九股,如帘子一般,晶莹剔透,美化绝伦。
走过一架桥梁,桥下流水奔腾,怪石嶙峋,水花四溅,远处汇入一面平静大湖,湖水深邃幽蓝,波荡不惊。偶有小鱼窜出水面,溅起点点星花。
桥边有花有树,不远处是一座石房,中间一块石碣上,镌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傲来怔怔看着这个美丽的地方出神,脑袋中倏忽一晃,心中突突乱跳,这个地方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听天空中一声鸟鸣,清脆婉转,悦耳动听,傲来抬眼望天,只见一只青色小鸟盘旋天际,唧唧朝他叫唤,显得似乎十分欣喜。傲来朝那小鸟笑笑,说道:“好鸟儿,你真漂亮哩!”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只觉此处云雾缥缈,流水潺潺,翠竹森森,说不出的清爽异常,傲来立于其中,如梦如幻。
那鸟悬浮了一会,随即一窜,落到傲来肩头,一双小眼四顾张望,琢磨不定,显得灵动婉转。
傲来张目远眺,只见大湖旁边,向上延伸,却是一座茂密森林,地势越窜越高,那森林也越显浓密。天空中虽不十分阴暗,却显得有些诡异,一阵风吹来,似乎夹杂野兽呼号,傲来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湖水一如往日的平静,湖水深幽,看得傲来小小的心灵也似乎澄清起来。湖边筑起低低的围垒,却是天然形成,沿着湖边是一大片空地,上面堆满了光彩流溢的石头。
九岁的小孩似乎有些疲倦,不顾肩头小鸟唧唧聒噪,走进了那座石房。房内有石窝、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傲来高兴极了,虽然经历了一场痛苦的回忆,但他终是少年心性,并没有想太多,往那石床上一扑,便忽忽大睡起来,什么不愉快的事都抛到脑后了。
迷糊迷糊,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傲来睡梦中忽感一阵冰冷,冷不防打了个喷嚏,随即转醒,蓦地惊觉自己所睡的石床在这夜里十分寒冷,急忙跳下床来,兀自微微发抖,走到屋内桌边石凳,甫才坐定,不禁“哇”的一声跳了起来,原来那灰白石凳竟也是十分冰冷,比那石床更胜。
傲来有些恼怒,整个石房此时突然变得阴寒起来,他走到了门口,抬眼望天,只见月朗星稀,斗转星移,却原来已经是夜间了。
远处一片漆黑,天幸月光甚明,借着月光,隐隐看见森林里透出幽幽绿光,傲来顿时被那些闪烁不定的绿光吸引,暂时忘却了寒冷。
“那是什么?”他抿嘴想道,蓦地惊觉那些幽深绿光陡然间四下里增加了许多,一眼望去,绚丽夺目。眼中充满了好奇,静静地注视着。晚间的风显得有些凉意,傲来用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牙齿开始打战。
突然间森林中传来低沉的声音,傲来侧耳倾听,发觉那些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响,吓了一跳,唯恐有些什么猛兽怪物,急忙窜回屋内,岂知甫一进屋,却又寒气森森,思量再三,猛一咬牙,扑到那寒冷石床,闭眼就睡,竭力避免自己去想像那些可怕的怪物。
但因过于寒冷,却是怎样辗转,都难以入眠,复又跳下床来,捂住双耳,使那些低沉的声音传入耳里。
傲来找了个寒气较弱的角落,蜷缩着身体,眼睛却是不敢闭上了。如此熬了许久,仍不见天色有变亮的意思,这令他十分难受。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就在傲来隐隐泛起睡意,欲沉沉睡去,他的眼角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光亮。他猛地睁开眼睛,四下里望去,却是一片漆黑,欲要闭眼继续沉睡,那亮光却又隐隐泛起。
他站起身来,朝着屋内走去,他不论眼睛睁得多大,仍然看不到任何物事,只觉霉气刺鼻,似乎洞内已久无人居。
他继续向前,突然间砰的一声,额头撞上了甚么东西。幸好他走得甚慢,这一下碰撞也不如何疼痛,伸手摸去,蓦地发现东边内室透出一丝亮光。双手齐推岩石右侧,岩石又晃了一下,但一晃即回,石底发出藤萝之类断绝声音,知道大小岩石之间藤草缠结,其时月光渐隐,瞧出来一切都已模模糊糊。
傲来摸索着走进内室,没有门,借着微弱月光,他隐隐看到一个梳妆台,他走过去,凑眼细瞧,只见室中放着一只石桌,桌前有凳,桌上竖着一面铜镜,镜旁放着些梳子钗钏之属,看来竟是闺阁所居。铜镜上生满了铜绿,桌上也是尘土寸积,不知已有多少年无人来此。
“这桌子倒挺像娘亲用的梳妆台。”傲来想道,随即看到那铜镜微微泛出淡淡光芒,他抬眼往窗外望去,随即格格一笑,心想原来那光却是月光照在镜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