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果将父亲的遗骸送回山下,告知亲友乡民,莫不悲声痛哭,三日祭奠过后,入土埋葬。傲果将长老信物乾坤玲示出,也就顺利成为了长老的继承人。
从五行山抱回的小孩经过与叔父傲诚、堂兄傲耿以及村中颇有威望的富户王正等人商议后,随即收养了下来,没有遭到前辈的反对,傲果十分高兴,妻子文氏也是满心欢喜,待那孩子有如自己亲生一般,百般宠溺。
又托村中学识之士帮助取名,无非傲龙、傲虎之名,傲果大是头疼,只觉这些名字颇为俗气,想了想干脆取名傲来,正与傲来国同名,不由满心得意,对着文氏咧嘴憨笑,似乎在说我取的名字可高明多了。一年之后,文氏又产下一女,因时值隆冬,大雪纷飞,故取名傲雪。
春去冬来,花开花落,转眼已经是九年。
傲来渐渐长大,让父亲傲果大感奇怪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傲来的左手臂膀上渐渐显现出一块血红色印记,颇似勾股花纹,而且每到中秋之夜,便会发出红色光芒,而傲来也会身体产生不适之感,尤其是头十分疼痛。
文氏心中欢喜傲来比自己的亲生女傲雪更胜,因傲来文静乖戾,不似堂哥傲耿之子傲宇那般调皮,小小年纪甚是懂事,几次催促傲果找些名大夫来看傲来的怪病,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每每看到傲来痛苦的神情,文氏只觉有如针刺。但好在这种情形待中秋一过,却也无事,傲来常对母亲文氏说道:“娘,我没事,好着哩!”文氏听在心里,只觉一阵心疼。
傲来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如今村中请了个大儒,这儒生是从西牛货洲来的,年纪已经六旬,飘洋过海,十分难得,这个老儒姓周名同,倒是有一番真才实学,傲果随即让他在桃源乡教书糊口。
傲来与自己同年龄的小孩一样,都到私塾里上学,他记忆超群,聪颖灵慧,周同十分喜爱,成为得意门生,常在其他小孩面前夸奖,惹得其余小孩羡慕不已。
可惜有一点却是让傲来十分懊恼,那便是他似乎与别的小孩大大的不同,因为他一出生便长了一条一尺来长的尾巴,毛茸茸的,其余小孩时常那来开玩笑,说他是妖怪,傲来十分恼怒,当即反驳,有人曾道:“你不是妖怪,怎会长尾巴?”傲来结舌难对,往往沮丧离开,跑到森林里偷偷啜泣。
但文氏却时常安慰他道:“长尾巴怎了?娘瞧着欢喜着哩!”傲来有了母亲的赞赏,破涕为笑,心想我又何必理会别人怎生看我?娘欢喜我就欢喜,才不要理会他们。
当然,说他尾巴好看的除了父亲傲果、母亲文氏以外,还有他那个长得白皙可爱的妹妹傲雪了,傲雪比傲来小一岁,整天围在傲来身边转,老是抓着他的尾巴咭咭娇笑,嚷道:“哥哥,让我瞧瞧,瞧瞧嘛!”傲来瞪她一眼,道:“有甚好瞧的?瞧你自己屁股去!”
这一日,傲来背上粉黄色的小背包,吃过早饭,便与傲雪一起上学去了。学堂离家并不远,只有一里的路,两人沿着乡间小路走去,清晨的空气特新鲜,两个小孩都感到心情十分舒畅。
“哥……”傲雪忽然说道。
“干嘛?”傲来有些担心地问道。
“让我……”
“去,去!一个女孩子家,怎地有这般嗜好?羞也不羞!”
“哎呀,让我摸摸嘛,一天不摸我手就痒痒哩!”
“不行!”
“……”
瞧见嘟着小嘴不高兴样的傲雪,傲来心一软,道:“好吧,就摸摸吧……”话未说完,傲雪一把抱住傲来脖子,往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道:“我就知道哥哥对我好哩!”傲来唯有苦笑。
就在此时,只听一个嘲笑的声音道:“哟,我当是谁呐,原来是两个不知道羞耻的兄妹!”另一个声音道:“我瞧呐,他们可不是兄妹这么简单呐!”先前那声音怪问道:“不是兄妹,那是什么?”“那叫伦常败坏!”随即一阵颇为轻蔑的哈哈大笑。
傲来望眼过去,只见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孩,正拉腔搭调的唱双簧。傲来大怒,走过去道:“傲宇,王满,我哪里惹你们了,却要这般说我?”
原来那两小孩一个是傲果堂兄傲耿的儿子傲宇,另一个却是个富家子弟,穿着华贵,便是那乡中富户王正的孙子王满。他们与傲来、傲雪同上学,但平日却不甚和睦。究其原因,怕是因为老师对傲来偏心过火,这可让两个孩子王看不过眼了。
“嘿嘿,我什么时候说你了?”王满游目四顾,恰巧两只小狗追打嬉戏从旁经过,手一指便道,“我说的是这两条小狗哩!”
“对,就是,就是!是两条小狗!”傲宇拍手大笑附和道。
“你说什么!”傲来虽然平日脾气极好,此时也忍耐不住,捏紧拳头,便要上前厮打。
“别,哥哥……”傲雪抓住傲来手臂,说道,“别理他们,我们走吧!可别像上次那样让爹爹罚你。”
傲来正自气恼,哪听得进去,猛一甩手,傲雪被扯到一旁,顿时“哎呀”一声跌倒在地,傲来吃了一惊,忙将她扶起,歉然道:“对不起,你,你没事吧?是我不好,我们走吧!”傲雪笑笑点头。
“哟,真是个胆小的孬种啊!”王满继续嘲笑。
“对对,不仅是个孬种,还是个长尾巴的孬种!”傲宇同样嘲笑道,“走吧,跟这样的孬种在一起,没的丢脸呐!”王满连连点头,两人大笑着转身就走。
“混蛋!”傲来怒不可竭,再也忍耐不住,两眼欲喷出火来,冲向王满、傲宇,挥拳就是乱打。
王满冷不防被傲来打中脸颊,红肿得老高,怒道:“好啊,敢打老子,傲宇,我们上!”
王满、傲宇年纪较傲来年长,力气也大些,虽然先前失手,但顷刻便将傲来压在地上,脸朝泥土,一左一右,挥拳猛劈。
傲雪在一旁早哭喊道:“坏蛋别打我哥哥!”抓着傲宇的手臂不住捶打,傲宇怒道:“哥哥?我就不是你哥哥了?告诉你,他才不是你哥哥,他是妖怪!是野种!”随即手一推,将傲雪推出一丈开外,跌倒在地,脚趾被尖石刮伤,渗出血来,兀自哭喊不停。
傲来灰头土脸,嘴巴几近陷进泥土,泥土气息透鼻而入,难受以及,兀自强忍背部疼痛,但其余两人联手,自己怎生动弹,却是一点用处也无,只听王满大叫道:“孬种,求饶否?你说一声‘我服了’老子就饶了你!”说罢又是猛打一拳,直击在傲来后脑上。
傲来脑袋“嗡”的一声,钻心疼痛,一眼瞥去,只见远处躺在地上的傲雪脚趾鲜血流淌,两眼泪水的望着自己。傲来心中倏忽一颤,怒吼一声:“我不是孬种!”蓦地左手臂膀上的红色印记霎时间红芒大盛,只此一刻,傲来感到浑身充满力量,两手一挥,身体爆发出一股强烈气劲,激荡开来,直震得王满、傲宇飞出丈外,身形落地,随即昏死过去。
傲来一怔,忙跑过去察看,只见两人静静躺着,动也不动,顿时心里着了慌,心想莫不是被我打死了吧?
将傲雪扶到一旁树下坐定,缚了些草药在伤口,傲雪道:“哥,他们,他们怎样了?”傲来怔忡不语,心里如打小水桶,翻腾不休,突突乱跳。见到哥哥不说话,傲雪心里也慌了起来,急道:“哥,他们是坏蛋,我们,我们走吧!”
“他们……,被我打死了……”傲来脸垂得低低的,看不清眼中神色。
“啊——”傲雪一声尖叫之后,也是呆住了,一时间小路上一片死寂。
“呵呵,两个小鬼,说什么哩!就你那一下,能把人打死么?”一个柔软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十分慈祥和蔼。
傲来心中一滞,回头望去,只见远处一株杨柳树下,立着一个和尚,那和尚一身灰袍,身材高佻,脸上肤色白皙,竟是十分俊美。
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