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缓缓向山顶走去,这里的一切,他熟悉了五百年,一个人在这样的山林中,孤独的身影,斜阳下显得长长的,没有人与他说话,他已经几乎不会说话了。不过他并不在意,他还能笑,但如果有人在一旁的话,他会极力掩饰。这并不代表他虚伪,因为他只会对一个人笑。
沿路的花花草草,他从来也没有去注意,但他知道这些花草是很美丽的。可是,在他的内心,他觉得云彩更美丽。也许这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吧?
男子不时摆动他的尾巴,也许这是他唯一能够娱乐的东西,尽管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终于到了山顶,男子在一面绝壁前坐了下来。绝壁笔直下坠,崖下云雾深锁,缥缈不可捉摸。
男子默默地注视着天边的云彩,不时有一缕清风拂过,将他飘逸的长发轻轻荡起。可惜天公似乎并不作美,今日并没有出现紫色的云彩,而是一片血红的残阳。
男子轻轻叹了口气,却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边的云彩。渐渐的,那流动的云彩似乎变成了一张美丽女子的脸,眉似小月,眼似双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乌云巧迭蟠龙髻,绣带轻飘彩凤翔。尤其是她那双如水般的眸子里,长长的睫毛,透出人世间最为慈祥的眼神。
男子的目光倏忽一滞,口中喃喃道:“小观……”未及遐想,伸出手去,往绝壁上一纵,他的身体竟飞了起来,直往天际上窜去。
“小观!”男子蓦地吼叫起来,神色惶恐,面部肌肉扭曲,在天空中乱窜乱滚,而他的脚下,踩着一朵七色祥云,使他的身子却没有下坠的趋势。
过了好一会,方才渐渐平静下来。男子苦笑一阵,悠悠叹道:“想不到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忘不了她。”
“为什么……”
“……”
沉寂了一阵,男子蓦地惊觉周围的雾气有了莫名的变化,一团团的黑色雾气倏忽聚集在一起,在天空中凝住,将天边的云彩吞噬了。
“怎么回事?”男子发觉到有异样变化,开始警觉起来。
“蓬”的一声,他的身体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笼罩在他的周围,形成一道保护膜。而他的手中,同时也多出了一根黑呦呦的铁棒,仔细细看的话,会发现那铁棒上用古篆字体写着“如意金箍棒”五个大字,褶褶生辉。
男子的粗粗的尾巴此时显得极为活跃,就像雷达一样,不停旋转着,似乎具有探测的功能。
男子似乎愤怒了,他的眼睛此刻变得火红,闪闪发亮,在窥视着周围的一切,而令他惊奇的是,以他的火眼金睛,竟未发现有什么异样的存在,这使他显得有些骄躁不安。
“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种给老子滚出来!”男子发出一声清啸,啸声远远传了出去,将整座山都震动了。
他这么一喊,果然有了回应,只听虚无的天际中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不愧是孙悟空,竟然能洞悉老夫的存在,不简单呐……”声音很低沉,仿佛是野兽的号叫,让人生出一股寒意。
但男子并不害怕,冷笑道:“何方宵小,竟敢在老子面前耍花枪,难道你就没听过你孙爷爷的金箍棒吗?”
“当然听说过……”这个听起来十分苍老的声音,每说一句,余音久久在天际盘旋不息,让人猜不透他的本身所在。
那苍老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你的赫赫名声,老夫也不会找到你了……”
孙悟空哈哈大笑了一阵,直笑弯了腰,说道:“既然知道老子的大名,你还不快滚!”
“呵呵,年轻人,不要太嚣张,难道你没听说过‘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这句话吗?”
“老不死的,你孙爷爷就没听过!”
“这就难为你了,说的也是,要论天上地下,确是没一个人是你齐天大圣的对手。”
“老儿,你走吧,我不想再杀戮了。趁我现在还没动杀机,快走。”
“你错了,我来只想借助你的身体一用。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五百年了……”
“什么?我的身体?你疯了吗,敢和我说这样的话!”
天际中黑色雾气慢慢的聚集,最后形成一张十分巨大的骷髅图案,一张十分巨大的脸,看上去显得十分的诡异可怖。
孙悟空看着那张透着阴森戾气的骷髅,心直往下沉,因为他已经感受到眼前的敌人十分强大,修为竟似乎在自己之上,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
“你是谁?”
“我?呵呵,你问得好,可惜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苍老的声音显得阴恻恻的。
“你……,不是鬼,也不是魔,你到底是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什么?放你娘的狗臭屁!”
“你忘了五百年前你干的一件事吗?”
“老子做了那么多的事,怎知道你说的是哪件?”
“嘿嘿,想想吧,生死簿……”
孙悟空一惊,似乎明白了什么,失声道:“难道你……”
“不错,你终于明白了……”
孙悟空的双眼火红般发出耀眼的红芒,他愤怒了,手中金箍棒一挥,直向天际中的骷髅图案冲去,势如闪电。
“我还很感谢你呐……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存在了……”
面对孙悟空雷霆一击,骷髅怪似乎并不惊慌,仍缓缓悬浮在天空中,阴风吹过,好比海市蜃楼,若隐若现。
轰隆一声,孙悟空金箍棒朝那巨大的骷髅脸砸去,但令他吃惊的是,那骷髅面具竟是幻化出来的,无论怎么挥棒横扫,有如水中捞月。
猛劈乱挥之后,那骷髅面具就像平静的水轻轻泛起涟漪之后又渐渐复合,一点损伤也没有。
“你到底要干什么!”孙悟空气喘吁吁,发出歇嘶里底的怒吼。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你的身体……”
“你给我滚!你休想!”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那骷髅巨怪倏忽一晃,幻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孙悟空的左手臂膀之上,就像烙印一样,形成一个火烫的印记,伴随着一股焦油气味,顷刻化成冰冷,竟凝结了起来,发出暗淡的红色光芒。
孙悟空面部肌肉几近扭曲,十分痛苦,捂住头颈,不住吼叫。终于,一阵挣扎过后,他的身体缓缓坠落,轰隆一声,落在了五行山的山顶。
他抱着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似乎感到十分寒冷,渐渐的他的身体再也不能动弹了,一阵风吹过,他的身体蓦地凝结成了一快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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