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虚无缥缈、黑暗无际的环境中,不知道走了多久,恐怕也有几日了吧?也许是因为人一死就不用吃饭了,他感觉不到饥饿。因疲累的缘故,傲来渐渐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嘴唇感觉很干燥,但他却不敢将地上的水滴送进口里,因为当他一触摸这些潮湿的液体,蓦地惊觉这些液体并不是水,而是无休无止的血水!
恍惚中,傲来似乎要倒了下去,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一直走下去,即使是毫无希望,他却仍不停地走着。渐渐地,他似乎走上了一座小桥,因比起其他地面来说,他感到两旁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莫名的呜咽悲嚎之声,让人不寒而栗。
摸索着桥两边的铁索,傲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尽管看不见,但他可以感觉到,这座小桥并不长远,两边的铁索也很牢固,只是铺在桥面上的板子似乎因年代久远有些陈旧,不时发出“吱”的破裂声音,这使傲来十分惊恐,生怕一个不小心跌了下去,因不知道桥下阴风呼号的是什么,但至少恐怕比地狱还要恐怖吧。
很疲劳,很累,傲来咬了咬牙,拼了最后一口气,终于到了小桥的对岸。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吁了一口气。回想方才桥上情形,当真令他惊惧,桥下似乎是更为恐怖的深渊,而从桥下发出的凄厉鬼叫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鸡皮疙瘩也起了一大片。
傲来坐了片刻,蓦地的惊觉此处竟没有了潮湿的迹象,血腥味也淡了许多。一阵欣喜之后,傲来跳了起来。
此刻他的心突突乱跳,尽管仍是一片无尽的虚无空洞,至少他不那么难受了。他猛地睁眼,希望能像夜里看星星一般能看到一丁点亮光,可惜却是丝毫用处也没有,随即又是一阵彷徨。
傲来仍是继续往前走去,因不再感到腥臭的难受,这次他走得比较快,冷不防身体撞到一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光滑物事,傲来“哎哟”一声,跌在地上。他摸索着前进,用手触摸那物事,方觉原来是一面十分光滑的平面,显然是一堵墙,令他吃惊的是,这面墙壁似乎漫无边际,向四面扩展,不知道要延伸到哪里去。
“是谁来打扰我……”一个苍老的声音徐徐响起,隐隐回绕在这无尽的空虚之中。
“谁?”傲来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四顾,方觉自己愚笨,因为根本看不到任何物事。
仔细聆听了一会,一切又都恢复了寂静。惊吓之后,傲来又惊喜起来,因为在这里竟然还有人存在。想不到也有人下了地狱,看来我也不是最坏的嘛,傲来想到,不禁嘿嘿笑出声来。
“是谁来打扰我……”那个苍老无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此次傲来谨慎许多,他隐隐感到这个苍老的声音是从那面光滑而且无边无际的墙壁内传出来的。
“有人吗?你是谁?你在墙壁里面吗?”傲来大声喊了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来打扰我……”苍老的声音仿佛苍劲有而有力起来,那声音竟似乎破壁而出,余音袅袅,听起来十分可怖。
可是傲来可根本不去管这些,继续大喊起来:“你在哪?能让我见见你吗?”
仔细倾听了一会,可是等了好久却再也没有声音回答他了。傲来不禁有些沮丧。阴风仍在呼号着,尽管没有阴魂厉鬼,却也显得无比凄凉阴森,傲来只感一阵困顿,沉沉睡去。
睡梦中,傲来似乎又来到了那个地方,可是此次却不似以前那样回到了满是奇花异草的山峦,却是来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傲来有些欣喜,因为尽管这里也是什么也没有,但至少这里是光明的,眼睛因久处黑暗,却是良久方能睁开。
傲来不顾一切地奔跑着,高声叫喊起来。
“是谁来打扰我……”苍老的声音又再响起。
傲来一征,随即继续往前跑去,因为他感到那个声音就在前面不远处。终于,他看见了一扇门,走到门前,傲来停了下来,他仔细打量这眼前这古怪的门。很简陋,从一端开始,由一跟不知名的黑色绳索从地上冒起,凭空绕了半个弧形然后另一端扎入地底,绳索的边缘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微微闪烁。而门的里边,看去也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唯独令傲来吃惊的是,门内却传来了那个苍老的声音:“是谁来打扰我……”
迟疑了一下,傲来伸脚踏入了那个由黑色绳索制成的门,如果它可以称为门的话。
进门的一瞬间,感到一股暖流游遍全身,过门之后,却是极度的冰冷,这让傲来吃惊的同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扫视了一遍,发觉与门外的世界没什么两样,到处是一片空白,唯一不同的是,此处十分寒冷,仿佛是陈年冬季一般,却无雪花飘落,阴风呼号着,天际隐隐有风吹过的痕迹。傲来往远处盯睛细瞧,不由略感惊异,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长袖飘飞,仙风道骨,竟凭空悬浮着,如佛教的跏趺而坐,神态闲适,正怔怔望着傲来。
傲来走上前去,说道:“老人家,您好。”
那老者仍是愣愣地望着傲来,打量了傲来一阵,半晌方道:“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跳下九幽绝狱,不知不绝就到这里来了。”傲来微微一笑,此时他的心情舒畅了许多,毕竟这里还有人。
“你竟然能进入我的神意之境,啧啧,不简单呐。”老者略感惊讶。
“神意之境?那是什么?”傲来问道。
“嘿嘿,量你这小子也不会明白。”老者得意一笑,继续说道,“神魔有界,众生同样有界限之分。这世间的一切,可分为三个层次不同的空间。”
傲来想了想,说道:“那么这里是第几层?我曾经去到一个很美丽的地方,有花有草,还有许多我觉得亲切的人,尽管我记忆不到他们,但我觉得那里很美丽,也令我很快乐。”
“哦,你去的那个境界叫做‘太虚幻境’。不错啊,小子,你怎么能够进去?更令老夫惊讶的是,你竟然掉入九幽绝狱还能灵魂不灭,”思忖了一会,老者一脸疑惑地看着傲来,“奇怪!奇怪!”
“‘太虚幻境’?”傲来重复了一次。
“不错,太虚幻境同样属于神意范围,当一个人的修为达到寂灭后期才能进入,而你竟然能进入我的神意范围,可见你的修为早在寂灭之上,唔,快要达到大乘了吧?”
“寂灭?大乘?老先生,你说的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啊?”
“这是修仙所必须经历的过程,哎,懒得跟你说,不过让我奇怪的是,我却感觉不到你的神元。”想了一会,老者又说道,“你什么时候修炼的?”
“修炼?我从来没有什么修炼啊,如果踢足球可以算是的话,不过,”稍一转念,“那应该叫锻炼吧?”
老者忽地一怒,道:“你放什么屁,别跟老子装傻,你没修炼,哪来这么高的境界?”
傲来呆了一会,心想这老头脾气倒有些古怪,当下也不说话,只是站着。
老者白发飘飘,缓缓从半空中降落,落地时十分轻盈,有如尘埃轻轻飞坠一般。
“不过也好,嘿嘿,总算有人来陪我了。”老者突然阴恻恻一笑。
傲来看到这种诡异的笑容,感觉十分别扭,不禁心有不祥之感,忙问道:“到了这里,还能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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