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认清了真相又如何?现在,我连那点儿脾气也被清除走了,整个人蔫蔫的。华生和玛丽总叫来访者把心底的潜意识挖出来。这和掘河泥差不多,你自以为要找宝藏,结果倒把河水搞混了。
我抽了两支烟后,无精打采地下楼去。电梯停在33楼时,跨进来一个人,居然是华生。
他问:“你怎么从上面下来?”我问:“你不是下班了吗?”
他说:“我把手机忘在办公室,回来拿。”他说着摇了下手上黑色的手机。他的理由很充分,我只好糊弄一下了:“我上天台去看看天气。”
他笑了,给我答案:“还没有下雨,只是有点阴了。”
电梯停在一楼,他用手挡住电梯门,让我先出去。我感觉气氛尴尬,急急忙忙想从他身边逃开。当我们接近大门时,我就像见到了逃生口,跟他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冲上去推转门。
谁知,玻璃门居然砰的一声反弹,打在我的额头上,使我踉跄后退。他跟上来问:“你没事吧?”我生起自己气来,怎么出这样的洋相?一阵心酸,都要委屈地哭了。我用手捂住额头,顺便挡住自己的眼睛,恨恨地责备:“这门怎么搞的?”
“是你推反方向了。”他忍住不让自己笑。
我闷闷不乐地从侧门走出大楼,一眼就看见了一名穿天蓝色大衣的女孩坐在花坛上左顾右盼。几乎同时,米粒也发现了我和华生,从花坛上蹦了下来。
她兴奋地挥手大叫,迎上来:“我守你好久了,终于逮到你和地下情人了!”我慌忙摇头,替他们互相作介绍。华生向米粒点头微笑,说他先走了。米粒居然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说:“等等,一起吃晚饭吧。”
华生的回答在意料之中:“谢谢,不用了,你们去吧。”
令我吃惊的是,米粒居然不松手,像和华生是哥儿们似的:“一起去吧,难道你已经吃过了?”
我以为华生会随便编个理由,比如他的妻子做好了一桌饭菜在等他,还有个他不在桌边,就拒绝吃饭的小女儿。可是他的解释毫无力量:“我年纪大了,不适合参加你们小女孩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