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去新单位上班,大厅里已经坐了一个男人。我经过他身边时,他抬起头,我发现正是我的相亲对象。他在哭,红着眼睛望着我,嘴唇哆嗦。
我忙问发生什么事了,他哽咽着说,他把他的小熊丢了。我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哄小孩似地念叨着,小熊会回来的。他却哭得更加伤心欲绝,甚至打起嗝来。
这时一扇房门打开了,门里伸出一只涂了红指甲的女人的手,手上举着一只泰迪熊,对他摇了摇。他立马推开我冲进了房间。我不知道房间里为什么一片漆黑,房门被关上了。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梦里的我知道这件事是什么,可做梦的我却不知道。我拼命思考,大脑却越来越混沌,就好像透过河水看到了那块石头,可把手伸进去后却怎么也够不到……我越来越焦急,几乎要高声咒骂。
我就这么醒了。
我瞪大眼睛,发现他已经安静了下来,也正瞪着我。我瞟了一眼钟:自己竟昏睡了半个小时!真是无地自容。
他尴尬地说:“你突然睡着了,我觉得就这样走有点不太礼貌,又不好意思叫醒你。”
我捏了捏自己的大腿说:“我现在不困了,你继续说,郊区房子怎么了?”
他夹了包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我一时分不清楚梦里的他和现实中的他,一个为公仔熊哭泣的男孩不像一个在深夜讨论/n?k=%B7%BF%BC%DB
房价的男人那么讨厌和乏味。我主动上去拉住了他的手,以表示愧疚和友好。他的手掌里满是黏糊糊的汗水,他试探性地把我拉近他,低头在我嘴上亲了一下。我沉浸在梦中诡异而伤感的气氛里,甚至没有留意这个动作停留了多久。
他退到门边说:“你早点睡吧,熬夜对女孩子皮肤不好。”说完慌张而喜悦地跑出去了。
现在我把他的名片搞丢了,已经想不起他的名字。第二个周末的早晨,他曾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一起吃午饭。我说没有,当时我正赶去参加M&W的面试。他问,晚饭呢?我说,也没有。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着,我问:“怎么了?”
“你觉得我怎么样?”他问。
我知道是他催促我表态的时候了,于是用最不真诚的陈词滥调对他说:“你真的很好,但是……”我说不下去,我寻找着最不伤人的措辞,害怕他像梦中失去小熊那样痛哭。
可现实中的他立刻恶狠狠地打断我:“算了,我明白。”
沉默片刻,他突然不可理喻地挑衅道:“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上次要和我吃饭,还让我去你家?为什么和我接吻?”
愧疚?怜悯?梦?不会有男人信这些理由的。我突然也有点烦躁,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要提醒你一句,”他咕哝道,“你是一个不懂得尊重人的女孩,在别人陪你说话的时候居然可以睡着,甚至没有说一句对不起。你没有接受一个男人就把他带回家,这是对双方都不负责任,你根本不会爱上别人,因为你的自我感觉太好了……”他滔滔不绝,细数我的弱点和可悲的爱情前途。
我当时已经下了车,站在M&W的门口,耐心地听他骂我。奇怪,我在听别人骂我的时候,注意力就那么集中,丝毫不走神。我把手机举得很远,仍能听到一些加了重音的字词从里面飞溅出来。他从咬牙切齿到骂骂咧咧,从切中要害到毫无重点,从思如泉涌变得才思枯竭,最后突然间掐断了电话。那么猝不及防,没有道别,也不给我回应一句话的机会。
也许运气是互补的,只经过不到五分钟的面试,华生和玛丽就表示录用我了。梅小姐显得很喜欢我,她搂着我的肩膀,为我整理几根乱发。临走时她坚持要送我一个英文名,我不明白,难道是因为自己脸上沾了唾沫而神采飞扬吗?
米粒抱着/n?k=%D2%E2%B4%F3%C0%FB
意大利的公用电话说,那是因为我把才华横溢的自己送给了一份无足轻重的工作。她说我都快失去理想了,让她不愿意再理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