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勒索不成,定下毒手。”红眼蒙见陶局长态度不明朗,试探虚实道:“你的意思是?”
“舅存放我处的钱足够五千,”陶奎元说,“我身为堂堂的警察局长,怎能任流贼草寇摆布?”
“是啊,送钱赎人,怂恿了胡子的贪欲。”红眼蒙看出眉眼高低,既然陶局长不肯赎票,莫不如随声附和,日后自己也好在陶府谋点事儿做。
话虽这么说,陶局长心犹未甘,舅舅万贯家财落入胡子手里,他老人家鱼游釜中视而不见,日后怎向亲戚交待?他打通宪兵队长角山荣的电话:“队长,我发现了你要找的胡子。”
“天南星!在哪里?”
“我舅被他们绑票,现囚在乔尔沁河北岸的艾家窑……”
“幺细,陶局长,”角山荣爽快答应出兵剿匪,解救人质,“我即安排。”
等待角山荣派兵剿匪的日子里,陶奎元如坐针毡,胡子紧紧威逼,舅舅的两只耳朵、六根手指先后送来……或许往下,说不定送来人头。陶奎元带上搜刮来的一件古董——明代造的铜鼎,去拜见角山荣。
胡子大柜天南星他们便在这时混进城来望水。醉仙居酒馆只剩下天南星和大布衫子,水香带两名神枪手去陶府探路,约定三个时辰后在此聚齐。他俩一边浅斟慢饮,一边窥视街上动静。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老一少卖唱的。满脸皱纹的老者拉胡琴,大约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唱《摔镜架》⑩——
王二姐泪汪汪,
拔下金簪画粉墙。
二哥走一天我画一道,
二哥走两天我画一双。
不知二哥走了多少日,
横三竖四我画满墙。
要不是爹妈管的紧,
我一画画到苏州大街上。
“大哥,菜凉啦。”大布衫子见大柜凝神朝外望,半天未夹一口菜,提醒道。
“噢。”天南星转回身,喝了两盅酒,心仍然在那卖唱的一老一少身上,酒喝得很闷。
突然,窗外一阵纷乱,歌声戛然而止。几个斜挎短枪,穿戴阔气,神态蛮横的人围住卖唱的,领头的中年汉子梳着锃亮的大背头,脑门油光奶亮。他用二拇指托起小女孩的下巴颏,仔细端详,满意地说:“小丫头蛋子挺俊,太君肯定喜欢这青茄包嫩豆角呀,带走!”
“行行好吧,大爷。”老者拉住那个中年人的衣襟哀诉道,“妮儿她爹来关东修铁路,好几年没回家,去年一场大水淹了庄,一家九口人只剩我们爷俩儿。一路卖唱、讨饭出关来找她爹,东满、南满、北满……找遍了满洲,没见……”
“滚!”领头的汉子狠踹一脚,老人捂住胸口倒地,那枯枝一样的双手举向苍天,只挣扎一下就再也没举起来,压在身下的胡琴弦断了一根,响起最后一声咏叹,悲哀地休止了。
“爷,爷爷!”小女孩哭天抢地的呼唤,被几个凶汉拖拽架走。
“欺负人嘛!”天南星手伸腰间,无疑是中年汉子那一脚得罪了他,胡子大柜容不得以强欺弱,嘟哝道,“是你爹做(读zoù音)的和爷爷比比!”
“大哥,”大布衫子手疾眼快,捺住莽撞的大柜手腕,劝阻道,“不行啊,千万别露出喷筒子(枪),这园子(城)里到处都是花鹞子(兵)和狗蹦子(警察)。”
“那个鳖犊子!”天南星恨骂,他冷静下来,抓起酒壶,空了,他喊道,“上酒!”
“来啦,来啦!”掌柜的送坛好酒,他说,“鄙人家藏多年,陈箱老酒,请品尝。”
“那个梳背头的犊子11是?”
“真作孽啊,他是陶局长手下的人。”掌柜有戳鼓的意思说,“诸位仁兄,你们初到本镇有所不知,他们受命给日本兵搞慰劳品,谁家生养模样俊的姑娘可倒血霉喽。”
关东军从本土带来/n?k=%CE%BF%B0%B2%B8%BE
慰安妇——军妓,天南星早有所闻,强迫中国姑娘给日本鬼子……他愤愤然,脱口骂道:“小日本,我操你祖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