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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黄昏,有着盛夏过后的清爽,也有着初秋来临的凉快,徐徐的微风,轻拂着路上的行人,轻拂着路旁的草木,绿意盎然的远近峰峦,与遥缀其间的几湾碧水相映成画,在这幅浓淡两相宜的风景画里,出现齐碧游主仆和天华一行三人的身影。
「少爷你瞧,前面真的有个大庙,看来这里就是十里坡哩!」白笋尖似的玉指遥指前方,屏儿蓦然间扭腰回首,凝眸一瞥,却撅起了嘴,「楚天华,你现在可以走了!」
天华微微一愕,瞠目道:「不是说好一起来的吗?」
「是啊!现在已经到十里坡了,所以你不用再跟着我们了!」屏儿淡漠地撇一撇唇,似乎想起来什么,话锋一转,声音顿时提高八度,「哼,你该不会是在眼红我们的【十万两】吧!」
天华一脸无辜至极的表情,「我……」
屏儿冷吭一声,截口断然道:「你想也别想!总之少爷说了,那十万两银子都要拿去赈济太湖灾民!」
「好了,屏儿!」齐碧游黛眉轻蹙,妙目悠悠然瞥了天华一眼,淡淡漫声道:「楚兄乃是华山派弟子,又岂会贪图那不义之财!赈灾一事非比寻常,正需要更多人手帮忙才是!」
天华立时在一旁大声附和道:「就是就是!我看某人如此紧张那【十万两】,才是真的居心叵测呢!」
「你——」屏儿柳眉倒竖,一双杏目瞪得滚圆。
天华忽地一脸咋呼道:「啊哈,不过有没有【十万两】还难说得很!说不定早被庙里的和尚尼姑花光了!」
「你说庙里有人……」屏儿神色一凛,转瞬抬首眺望不远处山坳,几乎同时,耳畔似乎听见隐约的哀嚎声传来,三人俱是心里一跳,屏儿咬牙跺脚道:「糟糕!竟然有人捷足先登!」当先拔足往庙堂奔去。
「屏儿,不可胡来!」齐碧游焦急大呼,屏儿却在眨眼工夫撒开脚丫子跑远了,无奈只得紧随天华一齐追赶。
那厢屏儿风风火火冲进庙门,不禁当场傻了眼,半毁半立的荒弃破庙,垝垣圮壁,朽木斑驳,满地受伤的乞丐抽搐哀嚎,显然此处不久前发生了一场激烈打斗。
「屏儿,怎么了?」一段上坡路的奔跑,直让齐碧游气喘吁吁,酥胸急剧起伏。
屏儿回首凝望一眼,扬起那水葱似的玉手一指,「少爷,你瞧,好象全是丐帮中人?」
那厢天华在群丐中游走一圈,匆忙查验了数人伤势,「齐兄,他们全都中毒了!」
「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何人所伤?」天华扶起一个努力抬手引起他注意的乞丐,满面淤黑中凸出一双通红似火的眼睛,甚是可怖,却是那丐帮的六袋长老庞大白。
「快……快救小公主……」庞大白一旁呻吟一旁大气喘息,显然在极力忍受无边的痛苦。
一旁齐碧游瞧见这一幕,顾不上平复芳心的颤动,连忙柔声吩咐道:「屏儿,快将天香丸给他们服下。」
屏儿微撅着嘴道:「少爷,你不记得我们的包袱在蝴蝶客栈被盗了呀,我现在身上一颗天香丸也没有。」
「他们现在中毒很深,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解毒之物,否则他们捱不了多久。」齐碧游眉尖紧蹙,一派神色端凝。
「别急,我这里有几颗药丸,可以解百毒。」天华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玉瓶,倒出来几颗幽香扑鼻的碧绿色丹丸,周遭之人闻着,无不神清气爽。
「咦,这不是我们的天香丸吗?」那翻滚在屏儿美玉般小手中的碧绿药丸格外荡人心神,若不是天华眼明手快,只怕小瓷瓶也被她一同劈手夺去了,「少爷,你瞧是不?」
天华先是瞠目一愣,既而大摇其头道:「是吗?不过我这个叫九花玉露丸,乃是我师父亲手炼制的,而且这装九花玉露丸的玉瓶也是我从华山带下来,一直不曾离身半步。」
「楚兄勿见怪,这九花玉露丸几乎和天香丸一模一样,不过天香丸一共才八颗,楚兄这玉瓶里装的九花玉露丸远不止此数,显然是屏儿弄错了。」秋波盈盈扫过那九花玉露丸,齐碧游微微摇了摇螓首,转瞬睫毛一动,凝眸横睇道:「屏儿,还不赶快去散发药丸!」
屏儿眼巴巴地望着被天华紧拽在手心的瓷玉瓶,仍旧一动不动道:「可是少爷,这么多人根本不够分啊!」
天华却一旁微笑道:「不妨事,我记得我师父说过,九花玉露丸药效奇佳,可以用清水均匀了分给他们喝!」
「哼,小气鬼!」屏儿跺足轻哼一声,终于一溜烟跑开。
齐碧游转过螓首,一双灵气逼人的如水美眸凝视着天华道:「未知楚兄刚才所说的师父,可是华山派的李掌门?」
天华满面灿烂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含糊道:「啊哈,这个?我师父其实是……」
却在此时,前往大殿寻找盛水物事的屏儿惊叫道:「少爷,你快过来,这里也有一个人中毒!」
天华当先奔去大殿,远远便瞧见屏儿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在她脚旁,一动不动地躺着一个瘦小少年,一顶破皮帽遮去了大半脸孔。
「是个小乞丐,大概已经断气死了。」屏儿面色微微有些发白道。
「死了?是中毒太深昏过去了吧!」天华伸手一探鼻息,登时便斜睨她一眼,嘴角不觉微微牵扯出一丝讥诮之意,「只消喂一颗九花玉露丸就好了!」遂从瓷玉瓶中取出一颗药丸塞进那小乞丐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