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岁月,一套【灵雁剑法】练下来,不知不觉中已然过去大半个月了。
此时已是初冬十月,水寒花冷,华山顶峰已微微有了一丝寒意,除几株松树外,耐不住苦寒的树叶儿大多随风而去了,光秃秃的树丫子,极目处厚厚的枯枝落叶,覆满了整个华山。
日影西斜,又是一天落寞黄昏,玉女峰上日日剑气,晨间钢剑发出的阵阵清吟,直至这刻的黄昏仍不绝于耳。
太华殿前,两条人影正在剑光中腾挪跳跃,两个少年你来我往,打得虽然激烈,但对抗之间并不精彩,因为他们使得都是同样的轻功身法,同样的剑法招式。在一旁众人的喝彩声下,两小子越打越快,但相同的招式使两人相互克制,一时间竟斗了个锱铢悉称,难分高下。
两人剑法虽然仍稍显稚嫩,但在招式运用间已颇稔熟,显然这剑法中一招一式,两个人都经过了潜心刻苦的练习。当中较小的那位少年,对剑法的领悟犹深一筹,刚才他所使出的每一招隐隐带有三分灵性,便可知他已初步领悟到此剑法中的灵雁之巧,这套剑法正是那三十三式【灵雁剑法】,两个少年则是邵文征和葛翔扬,两人正在比试上初学的华山入门剑法。
「停!这一式【灵雁点头】你两人使得还是不对,至少要能挽出三朵剑花,我再使一遍,你们要仔细瞧清楚了——」
天华叫停二人,接过铁牛手中的长剑,微运内力,刷的一抖,他现在内力极高,只见青青剑芒,钢剑发出一声龙吟,天华刺出一剑【灵雁点头】,果然挽出三朵剑花。
一旁静静观战的谢可韵不禁情绪微扬,站起身来为他拍手喝彩,接下来更是一片轰然叫好声。
葛翔扬胸中憋着一口气,也挥手一剑刺去,竟也挽出了三朵剑花,让在场众人莫不愕然一呆。
避开葛翔扬射来的火辣辣的目光,谢可韵将头扭往一旁,一瞬不瞬地望着天华道:「天华,我看刚才的这场比试,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分出胜负,就算作平局吧。」
「是啊,是啊,邵师弟你不但打败谢师弟,还接连逼平了三师兄,真的好厉害喔!」林婉蓉拍着小手跑到邵文征面前,俏皮的盯着他,美美的將他一通夸赞。
邵文征平日里一心扑在练剑上,哪曾料到这位娇俏的小师姐会如此般亲近,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林婉蓉瞧得有趣,更顽皮地凑身去冲着他展颜一笑,之后弯下腰直笑得花枝乱抖。邵文征被作弄得手足无措,望着她又是一呆。
这小妮子生得千娇百媚,偏偏又特能招惹人,谢可韵在一旁看得真切,暗自一叹,狠狠瞪了谢可凡一眼,登时便走林婉蓉面前道:「小师妹,今天我练【玉女心经】第二层时有个地方弄不太懂,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当然可以啊!」林婉蓉欣然应允,两女手拉着手,并肩跑去一旁。而邵文征怔怔地望着林婉蓉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天华对邵文征三人入门剑法的考核甚感满意,尤其那邵文征经过大半个月的苦练,剑法进步飞速,天华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当众大声宣布道:「既然大家的灵雁剑法都已经练成,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开始练习这本【刺穴剑谱】中的剑法。」
他原想把剑谱交给陆猴儿保存,却看见邵文征眼中闪动着一种无比热切的光芒,心念一转,便把剑谱交在他手里,道:「这本剑谱原是你的,剑谱就由邵师弟你代为收藏,大家先依照书上的图谱自行学习,不懂的地方便将其圈记下来,之后由我拿去问师娘,好了,你们五个人先练吧。」
邵文征激动万分地接过剑谱,闻言吃惊问道:「大师兄,你不和我们一起练吗?」
天华只摇摇头,随口道:「不了,我得先去见见师娘,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还有很多事情要禀告她呢!」
林婉蓉突然脆声朝这边嚷道:「大师兄你别去了,娘说她现在正在练功的紧要关头,不让我们去打扰她。」
天华皱眉道:「师娘已经闭关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她进展如何,我必须得去看看!」
说完,天华交代陆猴儿几句,便丢下一堆人,径自往【怀恩堂】密室奔去。
※※※
「师娘,天华来了——」天华轻轻推开密室石门,突然一股浓郁的兰麝香气扑鼻而至,天华循香望去,塌上坐着一个体态懒慵的白衣丽人,她裸露着一双白净天足,秀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
平日里那个清纯如水的玉女仙子,此刻却是一脸妖娆艳丽的模样,浑身散发出醉人的成熟韵味,媚态百出。那袭白衣白裙的包裹,此时却已是罗衣半解,松松散散的轻搭在香肩两畔,微微有些凌乱,使她修长的躯体倍加玲珑浮凹,那骄傲挺立的双峰,划出一道高高的醉人弧线,直似要破衣而出,两点挺翘的嫣红隐约可见,惹人无限暇思,也给人以无穷的诱惑,致命的诱惑!
丽人满脸异样的通红,仍在强撑着打坐行功,但从额头到掌心,她全身香汗淋漓,已然浸透了重衣,她似在承受无限的痛苦,又像在忍受无边的刺激。只见她嘴唇泛白,被一排细密的碎齿咬出了血丝,云烟雾绕的眼神状极诱惑,荡漾着万般风情,那人正是……师娘,他心目中的至高无上的师娘!
意外瞧见师娘深藏未露的妖艳一面,天华呼吸顿时为之一窒,既而一呆,所有心神沉沦在眼前这活色古香的一幕,脑子里只余下一个念头:师娘……她好美啊!
静谧的空间,仿佛听见了窒息的心跳声……
李轻盈似乎是感应到有人闯入,心头一急,脸上的痛苦之色更甚,她此时正在行功的最紧要关头,半个指头也动弹不得,只能任人摆布,那点挺巧的琼鼻也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焦急,开始微微翕动,不时发出柔腻的哼声,凤眼迷离,射出诱惑的艳光……
天华心神摇曳,满脑子里尽是眼前那充满诱惑、无限美好的身体,一双眼珠子死死盯着她酥胸上那一小片因领口低垂而不小心露出的,羊脂白玉般的娇嫩肌肤,还有那两座丰腴的高高耸起的双峰……
密室里一片沉寂,李轻盈似痛苦又欢快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传来,那是一曲最致命诱惑的美妙乐符,塌上那浓郁醉人的芳香,那风情万种的胴体让天华喉头发紧、发涩,终于他着了魔一般走过去,他跪在她的面前……
在虔诚而热烈目光的指引下,他轻轻地抱住她,把整个头埋入了那敞开的衣领中……
入鼻的浓烈乳香,还夹杂着女人的体香,刺激着天华那幼嫩不堪的神经,这陌生的感觉是那样温暖,那样幸福,诱惑之魔似乎侵入了他灵魂深处,让他心智顿然迷塞,甘心成为那诱惑的俘虏。
当那熟悉的人影走过来,女人的瞳孔陡然放大,而那人的轮廓却越来越大,终于,急火攻心,一口气提不上来,李轻盈顿时晕厥过去……
却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体内气息归于平静,万流归宗,脸上红潮也在渐渐消退,一缕缕真气飘飘袅袅的透顶而出,渐行渐盛……
还好,只是胸衣的丝扣被解开,腰间的束带尚未遭到侵犯,下身的衣裳也完好无损,李轻盈睁开眼睛,第一时刻便是检查自己的身体,幸好未铸成不能挽回的恨事,但可恨的是,她上身的抹胸已然被人揭去,而那混帐小子仍埋头在她胸间不起,正在津津有味地吸吮着什么……
这一惊一羞一怒,着实非同小可——
「砰!」一个肉弹被狠狠一脚踹飞,天华还在沉醉的天堂里,已然和对面的墙壁亲密的吻上了,之前正在五彩云端上享受着最美丽风景的他,突然间一屁股摔落在谷底,体味着那一刻从天堂到地狱的巨大落差。
「奶奶的熊,刚才是谁踢我?」天华大骂咧咧着从地上爬起,虽然李轻盈那赤足一踢不含内力,但他在毫无防备之下,这一跤跌得甚是狼狈,吃这一脚,天华也彻底从迷乱中清醒过来。
那厢李轻盈早已利落地拾掇好一切,片刻间密室中最美丽的景色便收藏在白裙罗裳之中。可奇怪的是,她脸上先前那些异样的妖艳之色已然消失不见,本为诱惑之源的眼波也已清澈如水,只是略显苍白的额际浮现出粗大的黑线……
「天华,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这种事情?」盛怒中的玉女,脸色铁青得可怕,那是她羞恼到极点,情绪行将失控的一刻。
李轻盈将一只纤掌悬在天华头顶,双肩隐隐颤抖,不知道是要给他个耳刮子,还在要找他拼命?或许她想给天华一个解释的机会。
李轻盈简直羞愤欲死,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竟然会对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面对眼前发生的事实,她陷入了深深的悲哀与愤怒。若不是她心存不甘以及于心不忍,天华早已被她立毙于掌下。
想她玉女之名,可也不是随便得来,即便是死也不能使她冰清玉洁的名声受累,唯一的方法只有杀死天华,然后自刎以名清白。人在盛怒之中,总容易做出可怕的傻事,尤其是女人。
天华似乎未察觉空气中凝结的浓烈危机,一脸错愕的表情,「师娘,你说什么啊?」
「你……你做过的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李轻盈简直要疯掉了!
天华仍然一头雾水道:「师娘,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说你不知道……」李轻盈颤声道。
几个字个个有如千斤重锤,记记击打在李轻盈的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李轻盈踉跄着退后几步,原本充满羞愤的双眸也顿时变得万般迷惑而涣散,她软弱的跌坐在塌上,自言自语道:「是啊,你怎么会知道?这原本就不是你的错,我怎么能够怪你?只恨我自己……」
天华的一句「不知道」却原来是最好的解释,李轻盈从昏头昏脑的盛怒中豁然醒悟,倘若追究对错,这所有的错误全是因她而起,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
原来当日在静月庵,尹飘雪已经厉言告诫过她,【玉女心经】的第九篇乃【男女双修篇】,里边记载着许多男女双修的心法,若无两性调和,男女任何一方强自修炼都会惹火烧身,等同于自掘坟墓。
李轻盈虽然明白此理,却仍然存有侥幸心理,幻想着结合【独孤九剑】中的上乘心法,贸然闭关练剑,修习那【玉女剑法】中的最后一篇——【郎情妾意剑法】,终于走入歧途,最后练成妾意剑却无郎情剑相应……
正值走火入魔之际,幸好天华误打误撞赶来,将她体内淤积的欲火及时吸走,可以说救了她一命。因为当时李轻盈练剑时已欲罢不能,终会因欲火淤积而内焚,将她烧成花痴。但这小子也恁地太大胆、太可恶,居然在她身上乱摸,这一点李轻盈最气不过,她可是他的师娘啊。
正所谓一理通则百理皆通,李轻盈终于将所有的事情理了个透彻明白,自己错打了恩人,刚才妾意之剑进入魔道,天下任何异性都难挡其中诱惑,何况天华还只是一个半大的毛头小子。
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那段时间里究竟出了怎样的丑事?尤其是当着自己的弟子,如果真……那可就真无脸见人了,现在她一想到刚刚过去的那一幕,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她以为,刚才那样的行为与失身已没有什么区别。
「师娘,你怎么呢?」天华努力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却发现李轻盈捧着个发烧的脸蛋正在失神发愣,以为她受刺激过度,天华吓得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没……没事。」李轻盈心里已经彻底慌了。天,谁来告诉我这个烂摊子该怎么收拾?
「天华,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看见了一些什么?」原来她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但问完她就后悔了,两人间的气氛因她的这句问话而变得异样诡异,天华倒是干脆得很,「我什么都看见了!」
这小子那段时间完全受李轻盈的妾意剑心法所惑,只顾享受吸吮之趣,他虽然看到了不少,但现在哪还能留下什么印象?
「啊,你——」李轻盈气急败坏的瞪着天华,她想不到这小子会如此坦白,而且话语中似乎还没有一丝的悔意,眼睛还挑衅似的望着她,李轻盈不由得又羞又气,强忍着想掐死他的冲动。她想,只要这小子给她一个不太难堪的台阶下,这件事情她也就认了,「那你现在知道错了吗?」
可这愣小子似乎完全没有听懂她话中的意思,竟说出一句差点让她气背过去的话,「不,我没错!师娘,我喜欢你,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李轻盈刚开始怀疑她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当她瞧着他满脸认真而热切的表情,很快由又羞又气转变成了又惊又呆。
怎么会这样?自她从溪边捡到天华的那一天起,她便将他视若己出,几乎将她全部的心血用来栽培他,为了就是让他有一天能够在武林扬名立万,将来能够重整华山派。这样,她也就一生无憾了。
然而,这从来都只是她的一相情愿,别人的意志又岂是她一个懦懦女子所能塑服的?其实她那温和柔顺的性子早在十二年前,便已经注定了她今日的失败。
「你——」李轻盈气咻咻地指着天华,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同他解释这件事情的恶劣与荒诞。唉,头又痛了。
简直太荒唐了,他才这样小,为什么会有如此「邪恶」的思想呢?对面前这个自己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少年,李轻盈突然间感觉有点看不透他了。幸好她知道这小子并非像从前那些追求者一般贪图她的美貌,他只是一种纯自然的感情宣泄,这让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可师徒****乃武林中最大逆不道,最为人所不齿的事情。对自幼受庭训礼教的李轻盈来说,这种事情太可怕,连想一想都会有憎恶之感。
天华可不管这么多,这些话他似乎藏在心中已经很久,登时尽情倾吐道:「师娘,即使你一掌打死我,我也要把这句话说出来,我喜欢师娘,就像喜欢小师妹一样喜欢,但这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别人。」
这小子存心跟她将上了,大有视死如归之概。现在发怒对他一点效果都没有,李轻盈的脾气也都快被他磨光了,狠狠的一甩袖,把手放下来。但,头更痛了,咋就和他解释不清呢?
硬的不行来软的,李轻盈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而软语相劝,「天华,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的师娘呀!」
「我不管,我就要师娘!师娘,难道喜欢你也有错吗?你不是也很喜欢天华吗?」他软硬两不吃。
「那不同,师娘只是把你当作是自己的孩子。」看来李轻盈实在是拿他没辙了,居然同他讨论这个问题。
「可是,我把你当成师娘,又当作妻子,难道这样不好吗?」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天华才敢说出口,虽然有些孩子气,李轻盈竟找不出半句反击之词。
「师娘,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要不师娘就一掌打死我,天华情愿死在师娘掌下。」时移势转,现在轮到这小子逼李轻盈了。
李轻盈突然扭头问天华一个问题,「天华,你知道妻子的含义吗?」
天华垂头想了想,诚实的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想娶我当妻子呢?」说到妻子二字,李轻盈脸上微微一红,现在她想用说理的方法,彻底杜绝这小子对她的不良企图。
天华毫不迟疑的回答道:「因为我想永远和师娘在一起啊。」
想不到他竟对自己怀有如此强烈的感情,而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李轻盈一时间也愣住了。听到这种纯真的表白,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也似乎有些微微的感动,也许是因为好久没有听到这类的话,勾起了她对往日的些许回忆。
少女时代的李轻盈在感情路上走得并不如意,可以说她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段真正属于她的爱情。虽然她当年与青梅竹马的四师兄,有【华山金童】之称的宋剑豪有过一段真情,他们两人当时是华山有名的【金童玉女】,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两人有缘无分,最终没有走到一块。
之后,李轻盈嫁与大师兄林涛,乃是遵从于李清风之命,这段结合更谈不上任何爱情,因为在这之前,李轻盈与林涛之间已是最纯洁的兄妹感情。而可怜林涛福薄,新婚不久即在黑木崖一役中阵亡,留下李轻盈一生凄苦。
李轻盈在封晓奇的【凤谱】中排名第九,同时也是这部【凤谱】没有得到过真正幸福的一个女子,从那时起,她便将一颗破碎的心冰封,从此视男女间的情爱为畏途。伤心往事,李轻盈才仅有的一丝感动也顿时被她对情爱的憎恶给彻底打消,同样的错误她可不想再犯第二次。
「那婉儿怎么办?婉儿和你青梅竹马一块长大,从小便同你感情很好,天华,我可不许你辜负婉儿。」李轻盈自认为找到了最充分的拒绝理由,她现在心里一片平和,再无破绽,终于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她似笑非笑的望着天华,嘴角也微微扬起一道弧线,露出来一丝讥嘲,又隐藏着一份小小的得意。
「放心吧,师娘,我绝不会辜负小师妹,我将来既要娶小师妹,也要娶师娘你。」他居然早计划好了。
母女通吃?诚实可恶,这小子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李轻盈跟他越说越不对路,这个时候,她真不知道是该无奈苦笑一番,还是该为她自己哭一场?实在气他不过,出言讥讽道:「哼,我们楚大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情了?」
天华忙一本正经的表明心迹,「师娘,你不相信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不知道他接下来又会说出什么难堪的话?李轻盈都有点怕了他。他才十四岁,怎么就有那么多邪门思想?
「好了,不谈这些了,你想娶我们,当你的武功能高过我的那一天再说吧!」李轻盈感觉到这小子不似一时冲动,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了,信口开出一个条件,希望这小子能够知难而退。
「好,师娘,这可你说的。」天华一口成交,竟比李轻盈还爽快。
「当然,师娘说话算数。」李轻盈被缠急了,轻率做出一个自认为稳赢的承诺。在她以为,她的武功已入化境,举武林也难逢敌手,又怎么会怕他这个毛头小子?
天华哪懂这些,他只管一门心思计划他的春秋大梦,「师娘,天华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天华紧握着拳,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坚定的信念,让人不容置疑。李轻盈更从那他眼中看到了一种霸道,怎么会呢?她眼睛里闪过一阵恍惚与迷惑,这个曾让她操过无数心血的徒儿,她越来越看不透了。他还是那个时常调皮捣蛋,专惹她生气的小淘气鬼吗?李轻盈心里突然间冷冷打了颤,涌出一丝以前所未有过的害怕,她开始为刚才的轻率之举后悔了。
唉,管他呢?即使他将来有一天武功大进,但要赶上自己肯定在许多年后了,那个时候也许都已经老了,还烦心这个干吗?念及此,李轻盈心中顿时一阵轻松,但奇怪的是,她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隐隐然中,还似乎有一丝说不出的落寞愁绪。今天,我这到底是怎么呢?
「天华。」李轻盈轻轻唤了一声。
「什么事?师娘。」天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兴奋难耐。
「你能不能在这里,对着师娘起一个誓?」李轻盈严肃的望着他,表情十分认真。
「发誓?」天华微微一怔。
「对,你在这里发个誓,不将今天的事情像第三个人说。」原来她还在担心她的那件糗事。
「师娘,我发誓,天华如果将今天的事情向外面泄露半句,就教天华……成为哑巴,一辈子不能和师娘说话。」他这发的是哪门子誓嘛,真是。
「还有,你要答应我,在你武功没有高过我之前,你与我的关系还和从前一样,你必须像以前那般敬重师娘。」尝到了甜头,李轻盈又得寸进尺。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确不能不担心。
「是,师娘,我都答应你。但师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今天怎么穿成那个样子?嘻嘻。」什么敬重?才刚进耳朵的话,便当成凉风一般吹过去了。
「你——还敢说!」李轻盈叉着柳腰,凤目瞪得老大,似乎在做啃人前的准备。
「啊,差点忘了还有件事情,师娘,我先去找小师妹了。」见那人将要恼羞成怒了,天华说完便往门外闪,才一溜烟工夫便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