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一声长长的雄鸡叫鸣打破晨辉下的寂静,天色渐明……
「喔哦,好舒服呀……」窗外红日高挂,天华一脚踢开身上裹着的大棉被,双手举了个美孜孜的大懒腰,一边坐起身一边揉了揉沉睡太久的眼睛,以适应窗外红日投进来的强烈光线。
「啊,天都大亮了!」迎着一抹绚烂的晨光睁开眼睛,残留在脑中的一丝睡意立即跑光,待要跳下床,却一凝眉,摇头晃脑地嘟哝一句,「奇怪,小师妹怎么没有来叫醒我呢?」敢情这小子自被打昏后,记忆起前事来仍然有些模糊,此刻他只当身在华山上。
坐在床上着实发了一会儿呆,当意识着太阳晒到屁股之时,这才一骨碌翻身跳下床,却不料脚下一软,不对,是身轻如羽,不过是轻轻地一跃竟然飘出老远,差点没一下子窜出门外去!
虽然早上起床浑浑噩噩的事情多了,但这次天华仍然被吓得不轻,便又轻轻地一纵,果然不是幻觉,轻飘飘一跃丈余,落地点尘不惊,以前吃奶也办不到的事情现在简直丝毫不费力气,套用天华的一句常话说,真奶奶的爽歪歪了!
「咦,真是奇怪,怎么会这样?难道我这是在做梦?」天华这么想着,便毫不客气抡起一拳砸在下巴,眼前立马一阵剧烈晃动,妈呀,疼得泪眼歪歪直打哆嗦,咧着嘴赶紧哈气止疼。
被疼痛感麻痹的面部七窍,半晌才回过气来,抚着酸不拉叽的牙脖子一阵胡乱瞅瞅,越发不对劲了!咱家【三松别院】啥时候改头换面成小竹楼了!
「呀,这是在哪儿?」当他看清所处的是个陌生地方,并非在华山上时,他总算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一些片段。
「乖乖地隆,我该不会是被那五个臭小子捉住了吧!」念及此,天华顿时对所处之地生起了警觉之心,一双眼珠子四下一转溜,打量着屋内各处。
「杏、林、春、满,原来我住的地方叫杏林春满……咦,以前好象师娘说过,武林中有个神医家住的地方就叫杏林春满……难不成就是这儿?那个背酒葫芦的老头,难道是他救了我?」天华托举着腮帮子望着门檐上的一块牌匾,一个劲地胡乱揣测。
杏林春满,乃百年前武林一代神医董奉的故事,有关他的传说在江湖上盛传不衰,或许是因为杏林春满曾是那个时代江湖人最温馨的传说,传闻那位董神医一生行医江湖,无论富贵平贱,他医治病人从来不收疹金,唯一的要求,只是让他的病人在董家屋后荒地上栽种一棵杏树即可,随着他治愈的病人越来越多,荒地渐去,终于杏树成林。
杏林春满四个字,正是后人对董神医的评价,这也正是杏林春满的由来,董奉的显赫名头,也由此成就了杏子林和神医董家在武林中的尊崇地位。
当放下紧绷的神经,天华这才发觉此刻腹中空空荡荡的,似乎不存有一物,却又非饥饿的感觉。更让他大感不适,是脚下虚浮的脚步,那头重脚轻的感觉,简直是踩在棉花堆里嘛!
「咦呀,屋子里有人!」天华被他这个发现吓了一跳,实在太粗心大意了,屋子里全都打量过了,却漏了床边的一个大活人,直到此刻方才惊觉。
「呼,是个女的呀!这小丫头是谁呀?怎么会躺在这房间里呢?奶奶的真是奇怪了……」躺卧在床边的女孩倦缩着仿如一只小猫,为了照料天华病情,秋蝉几乎彻夜未眠,挨到清晨终于敌不住疲倦的侵袭而合眼睡着,只见此刻的她脸绽微微笑容,睡得香甜正酣。
虽然趴在床边,小丫头的睡姿却是说不尽的旖旎,那一头柔顺的秀发,在睡梦中悄悄地滑落几缕,适巧遮住了那张娇美可人的容颜,一袭连体长裙将她纤细的腰肢收藏得一点不露,却不想反突出了她美好的身段,一双小巧精致的莲足却顽皮的从裙底冒出尖尖一角,隐约可见其中粉色的袜绣,让人不禁心生一窥全貌之念,两截不小心露出在袖外的小臂,白嫩如藕,在袅袅帐帏映衬下,更显娇嫩迷人,粉白相间,人物得宜,所有这一切,揉合成了一副活色古香的睡美图。
遗憾的是,明知道这小丫头长得不赖,可偏偏只能看见她无尽诱惑的背影,她长什么样子呢?这一想法立即勾起了天华的强烈兴趣……
历史在演绎惊人的巧合,与昨晚秋蝉那份羞涩的少女好奇心相同,天华也产生了偷窥这个陌生女孩的容貌的荒诞念头。
他绕过床头,蹑手蹑脚地靠近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散落下的青丝一端,露出女孩庐山真貌,天华紧张的呼吸顿时一窒,如此山谷之中居然藏有动人至斯的少女,映入天华眼帘的首先是女孩那两弯长长的睫毛,睫毛微湿,如一双沾上了晨露的墨蝶儿,随着鼻息的动静而微微扇动,一张可爱的檀口也因此掀开微微一角,吐气如兰,好一个小睡美人!
鬓丝如缎,美人如花,女孩的模样让他不禁想起在长安城两次香艳的经历,见女孩仍然沉睡未觉,天华嘴角旁逸出一丝坏坏的笑容!
这小色狼竟然想偷亲人家!
天华小心翼翼地挥手在女孩眼前晃了晃,见秋蝉依旧毫无所觉,仅有的一丝犹豫很快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立即将心中的放肆念头付诸口上的行动。
当双唇接触到秋蝉脸颊的一刹那,天华紧张得心几乎跳出口外,狠狠地吸一口气,鼻间却传来一丝丝沏人心脾的温热幽香,那微微零乱的柔丝刮在脸间,酥酥麻麻的,天华闭着眼睛体味那美妙的感觉,心里简直乐疯了!
一回生,二回熟,天华前两次因为恶作剧自然作不得数,此时他偷偷亲着秋蝉的脸颊,只觉她脸蛋滑滑的,腻腻的,又香又软,恨不得张嘴啃她一口才好!
天华的胆大妄为,秋蝉似有所觉,忽然懒懒地动了动身子骨,嘴角也微微地扯动几分,清脆地蹦出三个字,「你好坏——」
女孩的声音又清又脆,仿佛一串被风抚弄的风铃,在天华耳里却犹如一声炸雷,做贼心虚的他在一片慌乱中飞快撤离现场……
好险啊!天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跑得快!天华拍着胸口,极力安抚狂蹦乱跳的小心肝,但让他意外的是,秋蝉并没有睁开眼睛,原来她并没有醒,翻过身又继续趴在床边做着她的美梦。
「原来她刚才在说梦话,乖乖,害我吓一大跳。」天华弄清楚状况,不由对自己大加鄙视。
然而当秋蝉不设防的诱人睡姿再次挑战天华脆弱的定力,天华一颗贼心又开始了蠢蠢欲动,口中还不停念叨着「这次是你先说梦话吓我来着」「我亲你一口只为报仇」云云。
偷香还找借口,天华实在有够无耻!
确认她不会醒来,天华胆气再次为之一壮,再次尝试着接近秋蝉脸颊。六寸、五寸、四寸……在距离秋蝉脸颊大约一寸处,天华忽然停止了前进,他看见了秋蝉娇美的脸蛋上突然间绽开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将要失陷狼吻还笑得如此开心,或许这小丫头此时此刻也正在作着一个花痴梦呢!
秋蝉打小便是个美人胚,添上酒窝则更显娇美动人,宛如玉颊刻上了两朵花纹,愣把天华这毛头小子给瞧迷糊了。
「啧啧,两边一样的美,先亲那一边呢?」近在咫尺的美色竟让天华有些发呆,望着两边一般大小,一般深浅的梨窝,天华难以抑制心头的欣悦之情,终于得意忘形。
便在他这一小声嘀咕,可就坏大事了,秋蝉虽然睡得香熟,但她始终心有牵挂,外界一有动响,秋蝉即刻便惊醒。
「哈……欠!」秋蝉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眼帘中映入一张惊慌失措的面孔,她睡意顿时一扫而空,「啊……你醒来了!你的伤好些了吧?」
没待天华应声,她便又一叠声说道:「爷爷说,你醒来就让我带你去他书房,他好象有话要跟你谈呢!」
「爷爷……」天华心中一惊,原来这里是她家,她的爷爷难不成就是昨晚那个高大威猛神威无比的老头,想起刚刚做的坏事不禁一阵头皮发麻,讪笑道:「小妹子,你是谁啊?」
「啊……」秋蝉刷一下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道:「对不起喔,我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叫秋蝉……」
飞快地瞥天华一眼,秋蝉一张俏脸又红了,「喔……差点又忘记了,我的爷爷,就是昨天救你的那个人。」
「秋蝉,好奇怪的名字……」天华摇晃着脑袋念了一遍,便轻咳了声,大言不惭道:「小妹子,我叫楚天华,你大概比我小,就叫我天华哥好了……」
「嗯,你……你叫我蝉儿吧……」秋蝉小声道。
「不过,你得先叫我天华哥……」天华得寸进尺道。
「你……」秋蝉俏脸登时如充血一般红艳,便慌忙岔开话道:「我……我带你去爷爷书房吧,爷爷肯定等急了,真的对不起喔!我是因为太困才睡着了……」
「可不是,你睡得可真香哩!」天华忍不住笑了起来。
「唔……」秋蝉大窘,羞红了脸气急道:「那,那你为什么……对了,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你站在我身边呢!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你当时睡的太香了,我才不忍心吵醒你呢!」天华满脸回味的表情,尤其一双眼珠子不安分地在秋蝉脸颊上来回瞄瞄,表情甚是古怪。
「是不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呀?」秋蝉无辜地蹙起了眉头,她用手捧着脸,隐约察觉出脸颊的异样,冰凉凉不算,还粘乎乎的,似乎是有什么汁液沾在了上边,这不禁让她大起疑惑。
「脏东西?不是,不是……」天华连忙摆手,张嘴便胡扯道:「是这样,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看见有一只蚊子停在你的脸上,我就帮你把它给轰走了,呵呵,就是这样。」
这显然不合乎情理,秋蝉眨着一双迷惑不解的眸子,「现在都已经秋天了,怎么会有蚊子呢?」
秋蝉越想越觉不对劲,两泓清澈的目光闪闪注视在天华脸上,便默不作声了。
天华被秋蝉那两道认真的目光看得头皮直发炸,偏偏还死撑着瞎瓣道:「蝉儿,我真的没骗你,这件事情呢,说起来话可就长了,那是一只个头很大的蚊子,样子长得凶神恶煞,我怕它咬着你,所以我就拍死它了,呵呵,没错,就是这样。」
「那……那只蚊子呢?」秋蝉从小便是个聪慧的丫头,一颗心更是玲珑剔透,已渐渐察觉出眼前这小子大不老实,天华把她当作小师妹一般糊弄,可就大错特错喽!
「我……我吃了!」天华狡辩不过,索性大耍无赖了。
「吃了?」秋蝉一阵错愕,依旧不依不饶问道:「那我脸上为什么湿腻腻的呢?」
「啊呀,那可能是我吃蚊子的时候不小心咬到蝉儿你脸上了,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天华头脑一热便豁出去了。
「你咬我脸了?」秋蝉彻底愣了。
「是啊,蝉儿你脸上好香哦!」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天华索性调侃她一句。
「我脸上好香?」可怜的秋蝉被作弄糊涂了。
天华在一旁嬉皮笑脸接她话道:「是啊,好香!又香又甜,又软又滑……」
「你!你……」秋蝉茅塞顿开,难怪自己脸上湿腻腻黏乎乎的,原来是那坏小子的口水,想到受他欺负还被他好一通调侃,秋蝉真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坏蛋!你坏死了!!」坏蛋可不坏死了嘛!
秋蝉羞得重重一跺足,捂着发烧的脸颊,丢下一语娇嗔,忙夺门而出。她此刻满肚子的羞愤委屈,赶紧找个见不到人的地方偷偷释放才好。
屋内传出天华口舌花花的叫嚷声,「喂,蝉儿妹妹,你还没告诉我书房在哪里呢?」
半晌没有秋蝉答复的声音,大概已经跑远了,估计就是听见了她也未必肯回头喽,天华掏掏后脑,有些作难道:「这可好,真把她给气跑了!」
「这个蝉儿,脸皮子可真薄,有趣有趣!」想着那张羞忿的俏脸,天华心里一阵痒痒,也追着跑下竹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