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的炸酱面哪!一碗又一碗哪!一共吃三碗哪!还有一个大傻瓜哪……」从清流客栈出来,陆猴儿难以抑制心中的愉悦,居然一路哼起了歌来,他可是有意唱给某个人听,只是苦了周围的人。
「不要唱了!陆猴儿,俺错了还不行吗?」铁牛捂着耳朵再一次强烈要求,不为别的,而是因为陆猴儿唱歌同鬼叫差不了多少,简直不堪入耳,糟蹋耳朵。
见路上的人不少在愤怒地望着自己,陆猴儿总算有点自知之明,干笑一声收起他的拙劣表演,拍了拍肚皮故意的大声道:「哎哟哟,我的肚子好饱哇!那酥酥的肉丝,那麻麻的葱花,加上滑溜溜的面条,一口嗦去……啊!那炸酱面哪,真是太好吃了!大师兄,你说是不是呀?」
看来这小子一点都没有放过铁牛的意思,他朝天华眨眨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乃邀请他一起捉弄铁牛。
捉弄人?哈!这事情天华可最爱干了,当即便应和道:「可不是!陆猴儿你还说,那炸酱面又麻又酥,唉!要是再辣一点,面拉得再细一点,那就更美了!」说完作陶醉状。
铁牛果然被这两小子的一唱一和又一次勾起了无穷的食欲,咕噜咕噜的,口水大口地往肚吞。他本来已经艰难万苦把思想从炸酱面上拉回,却在转眼间崩溃,思想直往那炸酱面铺跑,努力白费。
铁牛闪着通红的两只眼睛,隐隐带着泪花,他已经无法忍受如此痛苦的折磨,「大师兄!求求你们不要再说炸酱面了,俺……俺真的好想吃啊。」
天华强忍着笑,「这样啊,那我们就回去吃得了!」
铁牛弯腰按着肚子,「可、可俺现在肚子好饱,俺吃不下……哼,都是这些死包子害的。」愈说愈恨,一肚子火他居然撒在包子上,真是好没道理。
这几个包子他原本打算带回山去,现在他却恨恨地一把摔在地上,似乎还不解气,他又抬起两只脚丫子,一步一脚踏上去,竟用起千斤坠功夫狠狠地将全部肉包子踏成饼干,继而踏成碎沫,踏入尘土踏成泥浆以至再也看不见、分不清,这才解恨,心中还暗想:「你这死包子臭包子竟敢害俺吃不成炸酱面,一报还一报,俺也将你们踏的回不了原形!哼哼。」恨是解了,但从华山到长安城这上百里路程他算是白跑了。三个字,冤不冤哪!
一旁观看铁牛与包子怄气的这出笨戏,天华乐得一直没能合嘴,而陆猴儿更是笑痛了肚子,笑歪了嘴,只差没在地上打上几个滚,其形象全没。
铁牛不敢向大师兄发脾气,对陆猴儿可就没那么客气,「臭猴子,你笑什么笑?这有什么好笑的?你知不知道你笑的好丑……」结束咆哮,他也扯起大嗓门放声暴呕陆猴儿,他嗓子粗声音大很快把陆猴儿放浪的笑声给比了下去。
既输了,陆猴儿便知趣收起笑声,拍了拍胸口道:「咳,不笑了,不笑了。」但说完又忍不住哈哈笑,生怕激起那头蛮牛恼劲失控,忙搬了个话题,道:「大师兄,今天我们什么时候回华山呀?」
天华想也不想便道:「什么时候回去那都无所谓,总之我们几个这次一定要玩个尽兴而归!」
铁牛趁时补上一句,「对!俺也一定要吃一顿炸酱面才会回去,免得你们两个总是笑话俺!」不待说完,那头师兄弟俩已经抱作一团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
铁牛明摆着不高兴了,天华立即踹陆猴儿一脚,正容道:「都别闹了,现在我们来决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觉得我们这次出来首先应该去哪玩?恩,长乐坊怎么样?那里有很多赌坊和酒楼,也是全长安城最为繁华的地方。」
陆猴儿忽一拍大腿,两眼放光:「妙极妙极!好久没有赌钱了,大师兄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吧,我陆猴儿这次一定要把上几次输的全赢回来。」瞧他这般情急失态,赌钱就像去赶着去投胎似的。
天华一挑眉,有意与他为难,「好小子,原来你总记着赌钱,那样的话我们就不去长乐坊,我打算去奈良庙玩一玩得了,铁牛,我们往那边走。」
天华假戏真做,陆猴儿却一点不显着急,「嘿嘿,大师兄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决定不迟,如果你当真舍得落雁楼那壶免费的清泉溪流,我陆猴儿也可以从此不赌钱,舍命陪君子嘛!」说到比滑头弄奸耍诈,他陆猴儿可是天生的行家里手。一个酒字,吃定了他大师兄。
华山三小,每人都有一项特别的爱好。铁牛爱吃,无论甜的、酸的、苦的、辣的他都能吃,即使白米饭也能干吞三大碗,这兴许是牛的本性。陆猴儿却精明过度,他爱赌,确切说是贪财如命,几乎什么都赌。而天华则钟情美酒,小小年纪已是无酒不欢。
吃喝嫖赌,因为年纪尚浅除了嫖没有尝试过外,这三个小兔崽子也算是样样精通了,由于有意藏着捏着,这些年李轻盈竟完全不知情。当然,这也不错,也算她幸运,若是她知道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如此有「出息」,恐怕会要气个半死。
奶奶的熊,每次一说到酒,听见「清泉溪流」四个字,天华脑子里便「呼啦」一抽没辄了,整颗心就好象长脚了一般直往落雁楼跑,估计借十匹马也拉不回了。小小年纪,他便与酒结缘,第一次喝酒是从爱上一品名叫「清泉溪流」的美酒开始的,这其中还有一段故事。
那是两年前,长安落雁楼新酿造一种糯米酒,酒香内凝,不飘不散,如清泉流水一般柔而不惊,所以新酒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便是「清泉溪流」。由于此酒以新方法新原料酿造,所以全长安竟无一人敢先尝,即便在落雁楼贴出告示以丰厚酬劳奖赏先尝者,这个第一人始终没有出现,所有人反而更认定此酒准有问题。
正当落雁楼要惨淡收场的时候,一个小孩要模要样走了过来,看也不看,拿起一碗酒便往口里灌,虽然呛得厉害但喝后一切正常,众人这才相信了此酒无问题,由此清泉溪流打开销路从而闻名天下,与泰安醉仙楼的状元红并称为「酒中双绝」。
那个小孩当然就是小天华,那年他才十二岁,因为第一次翘家下山,他来到长安城时已是饥渴交加,见大街上居然摆满着一碗碗的「水」,一些人围着却都不喝,天华当时还暗暗奇怪这些人是不是特傻,当时就为众人作了个榜样,虽然呛着却从此爱上清泉溪流,也爱上了喝酒。
若是那些看客知道当年那小孩的英雄壮举只是因为口渴不知将做何感想?而落雁楼为了答谢天华,承诺这位小恩公今后在落雁楼喝清泉溪流的费用一概免除。物以稀为贵,清泉溪流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喝得起,天华捡了个天大便宜,这也是天华每来长安城必到落雁楼的重要原因。
「咳咳,其实赌钱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好,只要我们能够控制自己不上瘾,偶尔玩一两次还是可以的。哈哈,我们出来本来就是为了玩嘛!对吧,铁牛。」天华说这话时居然丝毫没有脸红,铁牛和陆猴儿对此暗暗佩服。
这对师兄弟自小便相互损得厉害,彼此之间都差不到哪去,陆猴儿目的达到,一脸卖乖道:「大师兄能够深明大意,咱陆猴儿佩服,那么我们是不是这就去长乐坊呀?我的好大师兄!」
两小子斗来斗去早闹惯了,天华下巴一扬,心安理得的道:「陆猴儿你能明白我的用心,我就最欣慰不过了,既然我们有了相同的目标,那么我们就一起走吧!」
陆猴儿暗暗好笑,这大师兄的面子还真看的紧,一点都不吃亏。铁牛在一旁却听的傻愣愣的,但至于去哪他倒是满不在乎,暗想:「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有好吃的俺就喜欢。嘿嘿!」
※※※
长安有歌道:吃在兴隆街,住在落雁楼,玩在长乐坊。来过长安城的人可都知道这句话,长乐坊乃赌场一条街,行走在长乐街上,五步一小赌轩,十步一大赌坊,处处可见大小赌楼牌坊,而长乐赌坊则是全长安城最豪华气派的赌坊。来此长乐坊,江湖人无不一赌为快。经营赌场,则正是长乐坊与落雁楼齐名的缘故。
打从一进长乐街大门,天华便暗自纳闷陆猴儿那臭小子似乎有意扭扭捏捏落在最后面,一步一拖拉,哪里像个急着赶去赌钱的人。
「陆猴儿,你俩在搞什么鬼?你到底是不是想赌钱呀?」天华终于忍不住开腔了。
在他身后,两小子正在拉拉扯扯,陆猴儿拽着摇头晃脑的铁牛不住央求什么,天华一喝,他立刻支支吾吾,瘦猴般的脸上竟露出平时难得一见尴尬的和窘迫,这让天华起一身鸡皮疙瘩之余也生出了一丝警惕,「这怪事天天有,今天却特别多,这臭小子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然,陆猴儿初时的窘迫表情一去,就厚着脸皮这般道:「嘿嘿。大师兄,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我问过铁牛了,我俩买完吃的之后加起来一共只剩下三两银子。咳,大师兄你是知道的,这点银子根本不够进赌场,你能不能……那个,你放心,咱这次有很强的预感一定准赢,大师兄,怎么样?帮个忙吧!」
奶奶的熊,这只臭猴子果然不安好心,原来他刚才故意磨磨蹭蹭落在后边是为了筹集赌资,看来铁师弟那傻瓜已经被他成功算计了。妈的,没钱也敢来赌场。这个奸诈狡猾的家伙,居然胆敢把主意打到老子的头上来,既没说立字据又不说明还债期限,分明是想赖帐。
天华当即便一口回绝,「跟我借银子?陆猴儿你没搞错吧!这个忙我可是帮不了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外吃喝自有落雁楼管,刚才吃完面就只剩下一两碎银,这可是留给小师妹买冰糖葫芦用的,陆猴儿你不会连小师妹的这份也贪吧?」
嘿嘿。抬出小师妹吓唬吓唬你,倒要看看你陆猴儿究竟钱重要还是狗命重要。
一听这话,陆猴儿张开嘴半响说不出话,傻了。在华山他谁都敢得罪,惟独对小师妹那个小姑奶奶敬畏三尺,打她的主意准会她死得很难看,对此他可是深有体会。一物降一物,这个林婉蓉小妹妹,除了他大师兄有办法降伏之外,其他人谁的帐她都不会买,管你是李轻盈还是笨得像块木头的铁牛,都对她恶寒不已,恶人自有恶人磨,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以为陆猴儿不相信,天华把剩下的银子全从怀里掏了出来,果然只是两三块小碎银,估摸不超过一两重。但除了碎银之外,却还有一个轻柔之物也被掏出来掉在了地上。
香囊?!不错,是一个荷花色的香囊,乖乖,那可是女孩子家的专用之物。
铁牛一心都注意在地上,马上把香囊捡起来,一丝清荷幽香钻入鼻孔,似乎带着女儿家淡淡的体香,即使铁牛这样粗筋大条的木壳脑袋也闻出来了,因为那是一种他也很熟悉的香味,心中不由冒出一个大大的疑问,「大师兄,这是什么东西啊?我看见刚刚从你身上掉下来的。」铁牛扬了扬手中的香囊,他居然连这个都不认识?真是可以。
陆猴儿却是眼前一亮,香……香囊!那可是装银子用的。心动不如行动,陆猴儿「啪」一声将铁牛手中的香囊抄了过来,那速度、那反应的确是骇人,他居然施展出华山的「灵雁步」。
糟……糟糕!陆猴儿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便猛的心里一沉。手中的香囊轻如薄羽,显而易见,香囊之中并未装有任何银子!陆猴儿老大不甘心,擅自将香囊打开一抖,两张巴掌大小的白色小纸条轻飘飘飞扬掉下,其中的一张似乎写满了字,另一张也有个「二十」的字样,陆猴儿何等眼尖,大声惊呼道:「银票!二、二十两!……」
正当他伸手去抓那张银票,不料突然出现第三只手将这一切全部捞走,仅仅快他半步。那人自然是天华,一开始他也为怀中掉下的香囊迷惑不解,待看清楚了那香囊,样式虽然相当考究,但手工却略显粗劣,显然是出自小师妹林婉蓉之手,想来那大概是她偷偷送给自己,可惜自己实在太大意,居然一直不曾发觉,难怪小师妹离去前一再叮嘱自己一定要穿这件天蓝色的外衫。
天华朝陆猴儿冷哼一声,收好香囊和银票便转过身去拆开那张写满字的便条,一股熟悉而亲切的女儿香传来,天华竟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小师妹给他留了什么悄悄话,那是一张卷发纸,上边一个个香喷喷的字虽然十足的稚气,但却十分端正而又不失娟秀之气,就如小师妹那张可爱的俏脸活灵活现在眼前一般。
「大师兄,这次我没有从娘那里偷到碎银,于是我偷娘一张银票给你,大师兄,这个香囊很漂亮吧!那可是我好多天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一点都没有让娘帮忙,特意送给你!大师兄,我是不是很可爱?还有哦,在我不在的时候,我要你每天说一句哄我的话,不,要十句!就像我们在华山的时候一样,不能只在心里说,要大声喊出来哦!回来的时候我还会要你把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背出来的,大师兄,我很霸道对不对,这是娘教我的!咯咯。对了,我还要吃你买的冰糖葫芦,要十支哦!大师兄,还有一件事气死我了,你给我揍陆猴儿一顿,昨天他偷吃了我一支冰糖葫芦!一定要重重的揍他,哼,这只死猴子,回来我还要再打他的!」落款处一个大大的「婉」字,似乎在像他这个大师兄示威。
居然这么霸道,撒娇都撒到信上来了!这个流氓小师妹,难怪陆猴儿怕得她那么紧,竟然骑到我们头上来了!对着这张便条,天华一时吹胡子瞪脸苦笑不得,而另一旁陆猴儿则正在大生他自己的气。
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陆猴儿在自责自怨之余也不由冒出疑问,「咦?大师兄,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两呀?」
也难怪陆猴儿起疑心,原本李轻盈给三个弟子的零用花消均同等对付,并无厚此薄彼,每月每人差不多都是五两银子,现在天华一下子多出二十两银子,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这其中当然有问题!嘿嘿,天华除了李轻盈给了零用花消外,时常还接受宝贝小师妹林婉蓉的接济,就这事而言,林婉蓉小妹妹对天华那绝对好得没有话说,她除了把所有私房钱拿给大师兄挥霍外,她反正也用不着,还经常受他的蛊惑去干一些拙劣的小偷勾当,目标便是李轻盈的银子。
女儿的笨拙行径,李轻盈又何尝不知道,只不过她也在睁只眼闭只眼有意放水罢了。毕竟这两个都是她的至爱,是她看着长大的。而小婉儿除了有时爱对大师兄撒撒小女孩家的娇气外,对他几乎言听计从!她朦胧中已然把大师兄当成了她的一切,关心他在很多时候比关心她自己还甚。
「这银票是小师妹偷来的,这件事该怎么说才好?」天华虽然故作镇静,但心中已经急得要死,满脑子在找主意,这些事情若是让陆猴儿他们知道了还不给闹翻!
心里急得一团浆口中已经撒出谎来了,反正糊弄人是他的拿手好戏,编着编着就编出来了,「……不过是二十两银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陆猴儿你不必眼红了,这可是我好几个月没喝酒才攒下的,这笔银子我可得好好的打算打算……」
陆猴儿打自一见到那张二十两的银票,眼馋得心痒痒如似猫抓,总算计着怎么样宰他大师兄一笔。那可是二十两啊!足够他赌上好几圈!现在听楚天华的口风越说越紧,陆猴儿哪还有心思怀疑其它,忙急急拦下楚天华的话头,「大师兄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能不能先借那么三两五两银子给我,我一赢钱首先就请你去八宝楼喝一顿上好的汾酒,我陆猴儿决不食言!」
任他陆猴儿说得情真意切,莲舌生花,但对方愣是毫无反应。陆猴儿停下嘴巴,却发现他压根就没理这头,两只眼睛直放着光芒怔怔的望着别处,想来那边的吸引一定大许多──
陆猴儿顺眼望去,乖乖不得了!原来那儿站着一个女孩,一身俏丽的点缀极是引人注目,她梳着简单的发髻,弯弯的细眉下,双眸水灵,莺鼻小而挺翘,丹唇不点而朱,镶嵌在一张凝脂般的娇俏脸庞,当得眉目如画,秀丽栩栩,小小年纪,眉目间已显现出一丝清纯的气质,有如山水一般清丽动人。
她站在一家绸缎庄旁,手指随意翻动,似乎在挑选什么。从这边看去,她年不过十二三,却已有着妙曼颀长的身段,配上一袭淡绿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清清如梦,美如云霞。
原来如此呀!陆猴儿恍然大悟。大师兄这家伙……嘿嘿,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大师兄除了酒之外还有这么一个爱好,只是这小丫头有那么好看吗?难道每天面对着师娘还没有看够?陆猴儿搔骚头想不明白,自从成为李轻盈的弟子,他自信对美色已有足够的抵抗力。但他不知道人对美丽事物的追求永远没有止境,李轻盈的确很美,却也包含不了世间所有的美丽。
陆猴儿所料不错,天华的确被那个美丽女孩吸引着,但在他心里更多是将这女孩与小师妹作比较,不得不承认,无论在哪一方面,眼前这个女孩都丝毫不比他小师妹逊色。要知道像林婉蓉那等绝色小美人整个武林那属罕有,她乃北盈之女,有着一脉相承的美丽。
天华小时候傻傻的以为小师妹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孩子,此后多次下山,虽然外面的世界远比自己想象中精彩许多,但抛头露面的年轻女子却极少,当得上一个「美」字者则少之又少,更不用说与小师妹相比,从此他更是坚定了他心中的那个认定,但眼前这个女孩却打破了这一切,天华望着她从震惊既而呆呆不语,怎么会这样?
见大师兄死盯着那不知名的女孩,怎么看都好象着魔了一般。陆猴儿不由暗暗想道:要是小师妹看见大师兄的这幅德行,不知道会不会拆了大师兄?以前林婉蓉可就是如此整治他陆猴儿的,但他哪知道林婉蓉一旦在天华面前便成了一只小笨猫。
「如果我拿这个事做条件……那大师兄他还不乖乖的……那么二十两银子……嘿嘿……」陆猴儿在心底一个劲地偷着乐,仿佛那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已经在向他招手。
正要将心动诉诸于行动时,又随即想道:还是不行,大师兄这个人最是最死好面子,他可不一定吃这套,弄不好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况且要说服自己做出那种不要脸之事,除非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以区区二十两银子作践师兄弟多年的感情,那也太掉价了,陆猴儿很辛苦把那念头从脑子里抠除。
但那二十两银子可也不能这样就放弃了,陆猴儿想想始终是舍不下,两只贼眼骨碌一转,有了!惟今之计只有──
赌!不错,就是赌,这正是他的拿手好戏。对于这个大师兄他陆猴儿可早已经研究透了,总而言之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那家伙是个重面子重过一切的人,而且生平最受不得激。嘿嘿,那好,我陆猴儿就好好地激他一激。
想着想着陆猴儿的嘴角露出一丝类似奸笑的丑陋表情,真他妈的恶心。
但是,赌什么彩头呢?陆猴儿望了望大师兄又侧头望了望那个清秀女孩,脑子灵光一现,嘿嘿,就这样办……
等着看吧,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铁牛自始至终便在旁边傻乎乎地待着,这几乎已经成为他打发时间的主要方式,每次下山后他所有行动便全部都听命于两位师兄的意思,他似乎只要有好吃的,其他的事情他才懒得管。
陆猴儿给铁牛打一个恶趣的眼色,悄悄蹑足天华身后,没等铁牛来得及出声提醒,猛地一拳擂在天华背上,天华顿时被这恶劣的一拳彻底给打回神,他刚才一直都在胡思乱想,直到现在仍不知道发生何事,一副十足的傻相。
陆猴儿趁这一空隙,对天华促狭一笑,「嘿嘿嘿,在看什么呢?怎么这么入神呀?我的好大师兄。」
见陆猴儿贼溜溜地瞅了瞅那个女孩,又恶意地朝他挤挤眼,天华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但总算他脸皮够厚,尴尬只是一瞬而过,相信最厉害的眼睛也难瞧清楚,既然瞒不住他索性放胆承认,「陆猴儿你笑什么?我只不过觉得那个小妹妹很亲切……所以顺便多瞧了几眼……喂……你还笑……我是说真的……」
欲盖弥彰,他越是着急撇清,越发证实了陆猴儿心中的猜测,这小子摆明一幅看「狐狸露尾巴」好戏的样子,天华愈说愈恼,「臭小子,难道我想看一个人还要得到你陆猴儿批准不成?」
张嘴就认了个小妹妹,还说什么觉得亲切……靠,喜欢人家就明说嘛,还装什么道德君子。嘻嘻,看来咱这位大师兄不单只是要面子,就连这张厚颜无耻的嘴脸那也是万人莫敌。
当然,这些话陆猴儿只在心里想想,可不敢把它说出来。
「不敢不敢,咱哪敢哪?你是大师兄嘛,自然轮也轮不到我批准,但不知道要不要小师妹的批准呢?」陆猴儿皮笑肉不笑,翻着死鱼眼瞟一眼天华。
「我要小师妹的批准?」一旦触犯到了他的面子问题,天华便直跳脚嚷嚷,「真可笑了,我为什么要小师妹的批准?陆猴儿你说说,到底有什么事我不敢做还得去通过小师妹的批准?不要说没有,就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是我管着小师妹,我来批准她去做……哼,这世上只有我不想做,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要面子的性格表露得一派无遗。
果然一激就冒,乖乖,好大的愤劲。
见触动了大师兄那根最敏感的神经,陆猴儿暗喜:鱼儿终于上勾了!得,再继续刺激他,「那好,大师兄,我们这便打个赌,我打赌有一件事情是你能够轻易做到但是你却绝对不敢做。」
果然,此话一出,天华就好象猫被踩了尾巴,脑中的愤气节节攀升,直冲头顶百汇穴,「你说我不敢做的事情?陆猴儿,你说的可是真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我接受你的赌约。如果……这样吧,我知道你还在想那二十两银子,如果是我输了我便遂了你的心愿,当是把那张银票输给你。……只不过,如果等会是你输了话,你打算拿什么当赌彩?陆猴儿,好象你只有三两银子了,哈哈哈。」
陆猴儿刚要开口,铁牛抢先说道:「陆猴儿,俺可不许你用俺的银子跟大师兄打赌!」
说着还一副要把他银子拿回来的态势,倒也难为他如此,铁牛人虽笨了点,但笨到迂的境界那笨就成一种可爱了,象铁牛这种人,一根筋,认死理,凡他认准的事从此便一条道走到黑,偏偏他对大师兄的信赖正是如此。
陆猴儿不料铁牛在此时此刻扯他的后腿,不由颇为恼火,「好了,不会用你的银子就是了,我这次的赌注根本不打算用银子,我准备用、用……」至于到底用什么?他一时间想不出个合适的。
天华可绝不是盏省油的灯,竟盯着他追问到了跟前,「到底是什么呀?陆猴儿,怎么不好意思说吗?」说到最后的那句话,已经满含嘲弄之意。
陆猴儿把心一横,索性也豁了出去,反正左右想都觉得这件事情他是赢定了,「哼!如果这次我输了,我、我就给大师兄你包洗一个月的臭鞋臭袜!」洗天华的臭鞋臭袜,这个代价的确够大。
华山的这三小子都是出了名的懒,但陆、铁二人至少还知道要自己洗自己的衣物,而天华那家伙则是懒绝,他的换洗衣物鞋袜等他从不沾手,还谓之振振有辞,道:「凡洗衣服这些事情都是女人干的活,男子汉不能净干些没出息的事。」
却不料懒人自有懒富,实在看不下去了,李轻盈也只有自己帮他洗。这一洗可就坏了,就得这样一直洗下去,洗得李轻盈至今还有一肚子的怨气,大悔当初不该多这个手。但通过这一次李轻盈也深深汲取了教训,那小子的臭鞋呀袜子什么的说什么也不肯帮他洗了,绝不上当!
天华用尽了坑、蒙、拐、骗以及各种糊弄之术,最后也只有铁牛母亲王氏适时帮他处理一二,但全年大半时光他仍然只能够穿着过期不洗的臭鞋子度过。现在陆猴儿提出的这个赌注,无疑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
可气的是,陆猴儿那双灰溜溜的眼珠子总是转个不停,隐隐约约透出一丝狡诈,这让天华顿时产生迟疑:「陆猴儿你总该不会是让我去杀人放火吧?我可事先和你说好了,无论如何得遵守我们下山定的规矩──「可捣乱不可闯祸原则」。」
陆猴儿忙挥手摇摆道:「不会不会,怎么可能呢,大师兄你放心好了,我让你做的事完全在我们的规则以内!」
悬在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天华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忙抑制住内心的欢喜,不动声色问道:「陆猴儿,你到底在赌让我干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陆猴儿不怀好意地一笑,「大师兄,你总喜欢望着那边,是不是因为那个她呀?」
天华以为陆猴儿想要耍滑头改主意,毫不放松道:「陆猴儿你不要老把话题扯远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到底要我干什么就可以了!」
陆猴儿嘻嘻哈哈的,依然如故,「这就说,这就说!大师兄,你不回答刚才的问题我就当你默认了!既然你很喜欢那个……」
陆猴儿说着伸手指着那个在绸缎庄的绿衣女孩,一脸的恶作剧,「就是她,我就成全大师兄!大师兄,我赌的就是让你过去偷偷在她脸上亲上一口,就在这大街之上!」说着还自鸣不已,「这件事情总是大师兄你能做到的吧,而且也完全没有违反我们下山的规则哦。」
偷……偷吻?天华愕然。
靠,原来如此!让自己当众去偷一个女孩子的吻,陆猴儿的确有够奸诈,够狠!竟然想出这么一个大大有违正派侠义的损招,想必他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陆猴儿现在确实得意非常!整件事情完全落在他的算计之中,连天华发懵的表情也在他精明的算计内,他甚至还算计到了那张二十两的银票也即将落于他的手中。想到种种得意处,不忘向铁牛眨上两个得意的眼色。
让你这头粗筋傻脑的笨骡子刚才不站在我这边,等着把肠子悔青吧!
那个女孩无论举止、穿着与气质都绝非普通人家,更何况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大师兄他一定会知难而退,陆猴儿坚信。
但陆猴儿这一次却彻底坚信错了!他事事算计精明,但是对他最熟悉的大师兄却完全估计错了,他将为他的错误估计付出代价。楚天华何许人也?他是那个让李轻盈见之都头痛,不敢招惹的人。
最初的震惊与愤怒过后,一丝邪邪而恶趣的笑纹自天华嘴角微微漾起并逐渐泛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事情原来这般有趣──
陆猴儿坏点子想绝,但这些损招对于正值年幼气盛的天华,除了在最初有一点点吃惊外几乎没有任何阻吓作用。反而天华心底似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惊状莫名。
在此以前,天华的眼中只有一个小师妹。但这一切已经在不久前被改变了,对于所遇到的美好可爱的事物,天华的心底都涌动着一种朦胧的占有欲。懵懵然中,他心中似乎有一颗种子在破土发芽,那是男人都有的一颗色心。
天华的笑容越来越邪,那是他心中正在为一件从曾尝试过的事情而激动,莫名的兴奋,「哼!陆猴儿呀陆猴儿,你小子连我都敢这样算计,我就偏不让你如意,让你吃次大亏,嘿嘿。」心中暗恨之余望了一眼远处绿衣女孩,「小妹妹,对不起了,为了下个月不再穿臭鞋,我已别无选择……」
那穿臭鞋的日子,他已经受够了!他这个自我说服的理由的确强有说服力。
绿衣女孩仍然在那绸缎庄左选选,右翻翻,完全不知道噩梦即将到来。
天华在陆猴儿万分惊外和极度不安的眼光中走到了绿衣女孩的身后,一丝宛若幽兰的香气飘来,说不出是从布料绸缎发出的,还是绿衣女孩。
「嗯……好香!」
这香味和之前香囊上的香味颇为相似却又不尽相同,天华在绿衣女孩身后深吸一口气,奇怪的是,他心中初时的那份激动顿时间消失无踪,似乎他天生就对这异性的女儿香异常亲切,以前他面对着李轻盈时亦有类似的感觉,天生是一个风流小子。
闻香识滋味,天华第一次对异性的体香生出一丝迷醉,正想多过过瘾时,一道说不出动听但却很生气的声音打断了他,「好讨厌!你当着人家了!」
天华心中激灵一亮,两眼放光,「来了!」
顺着那个动听的声音处望去,果然!好一张水灵秀气的娇俏小脸,上边还嵌着一张嘟嘟可爱的小嘴!一副清冷高傲外加不屑的表情,说不出的凌人骄气。
不爽,天华心中对她的印象即刻打了几分扣折,但无可否认,她小巧的鼻梁,玲珑的小嘴,还有双颊间因喘气的关系而露出的那抹嫣红有着万般的可爱,不可不爱。
天华一个劲儿的傻看,几乎达到肆无忌惮的地步,却把女孩的话当作不存在。绿衣女孩心知遇上了市井无赖之流,对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女孩本就是个目下无尘的高傲出身,当下冷冷瞪了天华一眼,接着冲他一个摔头转过脸去,她才不愿意自己美好的一面落入这个小无赖污秽不堪的眼睛里!白白便宜这种人,才不值得。
「大叔!不选了,我就买这匹黄色面绸算了,二两银子给你。」久久没能做成的生意被天华这么一望便给望成了,很显然,这个绿衣女孩是片刻也不想多呆于此,就因为天华这个小无赖。
绿衣女孩的这一幕幕表情落在天华的眼里可就不是个滋味,他几曾受过这等冷眼,在华山上,他历来是李轻盈的头痛制造者,林婉蓉小妹妹的惧怕对象,陆、铁二小的大师兄,在华山上他从来都是众人的中心,每时每刻全是别人围着他转。今日却在这大遭绿衣女孩的白眼,心中原本还有的一丝罪疚之情旋即被抛到了爪哇国。
天华故意扮成最可恶下流的小混混的模样挡去绿衣女孩的去路,绿衣女孩及时收住前冲的脚步,她应付这种情况多少已有几分经验,知道道遇到这种人最好敬而远之,紧崩着俏脸冷冷地抛给天华一计眸杀,轻哼一声,掉头而走。
天华还真是无赖到底,他施展出「灵雁步」又一次挡住了绿衣女孩的去路,还一脸坏坏地笑望着她,哼!我楚天华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混混。
左右的去路都被天华拦着,绿衣女孩再好的脾气也不由着恼了,小嘴儿一撇,好看的眉毛一拧,「你这人,拦着人家的去路干吗?我要走了,你让开啦!」
够有脾气!够有性格!可天华偏偏不吃她这一套,招牌式的笑容挂在嘴角,依然如故,虽然这个笑容在女孩眼中被认定成流氓的特征,反倒不觉得有何不同。天华突起调戏之心,「小子楚天华,给你让路可以,但、是,我要向你讨取一样东西。」
果然是这种小调调!女孩以前遇到这样事情已有很多次,望着天华满脸的鄙夷与不屑,「讨取?哼,你说吧,到底想要什么东西?」摆出了一副花财消灾的模样。
天华堆起满脸的坏笑,女孩越是严肃他就越不正经。
「我嘛?就──要你这个……」他出手一指,指尖所向的正是女孩那张诱人的樱唇。
女孩一脸愕然。
她完全不解此举何意,但这没关系,天华很快就会告诉她。就在她那一错愕的当儿,就在陆猴儿那声痛苦的「不要」中,天华一嘴过去,稳稳当当地印在了她的幼美香唇──
「……啊……不……」
女孩醒悟太晚了,因为噩梦已经降临。
残酷的时间仅仅在两人之间停留了极短暂的一刻,天华他对此行毫无经验可谈,仅以蜻蜓点水般浅尝即止!唇分即施展「灵雁步」中一式「雁回三水」倒窜三大步远远站定,他怕遭报复,一切都是依既定而行,偷吻完美成功。
但此刻的绿衣女孩完全不是天华想象中的那样子,她既没有追打天华,也没有害羞逃走,她所有表情几乎凝聚在之前惊愕的那一幕,似乎已然彻底懵了。
女孩双手捂着脸,细齿轻咬着下唇一角,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噙满了晶莹的泪花……她哭了!泪珠从她修长白皙的指缝间流下,一颗颗落地有声,伤心泪。
那是不堪回首的一刻,在那一刻,她的初吻竟无情地被一个可恶的小混混给夺去,呜呜……那可是她弥足珍贵的初吻,你叫她怎能不伤心?
天华远远站定着,满面春风,满脸陶醉,这家伙犹在回味着刚才那一刻的美妙。那芳香,那柔软,还有那甜腻,竟是那样的醉人!那感觉好是奇妙,唉,以前怎的没有发现这个,若是每天在小师妹嘴上来几个,相信那滋味一定也不错。他意犹未尽,于是便打起了小师妹的主意来。
见那女孩似要哭个没完没了,天华如是劝道:「咳……你别哭了,等会哭花脸可多难看呀!要不这样,你如果觉得不划算,嘿嘿,你把那个吻还亲给我得了!我们就此两不相欠,好吗?」这句风凉话绝对可以气死一头牛。
果然,听见这番话女孩直气得全身颤抖,籁籁的泪水,再也忍受不住,一下子有如泉涌哗哗地流过她美丽脸庞,纤纤的小手直指着天华,竟是声泪俱下。
「你……你无耻!你下流!我要回去告诉我大哥……呜呜……」
说完掩面而跑,连那匹黄绸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了,再不走,她非得被楚天华气疯不可。
人儿已去,天华还盯着地上那匹黄绸好一阵失神。陆猴儿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拾起那匹黄绸,竟将其揽为己有,那可是足足二两银子呀!而绸缎庄的掌柜仅仅慢了半拍,只有望绸兴叹,怪天意弄人。
天华被他们这一作弄顿时回过了神,正要找陆猴儿结算赌帐,忽地一阵香风卷过,只听「啪」地清脆一声响,天华的脸上被人重重印了个漂亮掌纹,掌纹纤细有间,相当入眼,显然是个女人的杰作。
「谁?谁打我?」
天华捂着受伤的脸,满脸愤怒与不屈。奶奶的熊,真他妈的见鬼啦,天华环目四顾居然找不到半个可疑的人影,更勿论是谁打的,这个跟头栽得可不轻!心想:这报应来的也太快了。
说巧不巧,正在这时远处有一串银铃般宛如仙乐的笑声传来,天华不期然转过身,笑声处,他望见了一生中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一双最动人的眼睛!其动人动心之处,足可让世间的任何殊丽失色,即使他心目中那位至高无上的小师妹此刻也已然抛在了脑后,残留脑中的只有傻傻的一个念头,「她在朝我笑?她的笑好美……」
女孩的这一笑的确影响大了,连一旁对女人向来有阴影的陆、铁二小也瞪大了眼珠子,看入迷了!那女孩人之美,笑之俏,即便是百花齐放也莫过如此,蝶莺乱翻,俏丽之余犹有一股圣洁浩然之气,令人不敢亵渎,古人所谓的一笑倾城,大概就是如此吧!那气质,那风韵,三小一时间竟瞧得痴了。
那女孩正是飘渺峰的神秘少宫主──香儿。落雁楼的窗口正巧朝向着这条街,刚才街上发生的那一幕幕她们成了最佳的旁观者。
香儿几曾见过这等新奇而刺激有趣的事,对天华和绿衣女孩的那一吻尤为印象深刻,惊叹再惊叹!居然有这种事情发生,那臭小子实在太可恶!也因此,香儿对天华此人也大为好奇。
而一旁的淡月和疏雨可就见怪不怪,芳心之中完全只有气愤,气愤天华那小子的可恶,竟敢欺负我们女人?!疏雨还好,淡月却是性子激烈,对此种行为半点都不可容忍。自然,那一巴掌便是她赏给天华的。她特地用上了「嫁衣神功」中的轻功绝技,目的就是要给天华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打他个不知不觉,方能解她淡小姐的不平之气!
这一大巴掌把天华几乎给打傻了,却把香儿打乐了,她刚才心中也正不痛快呢!这巴掌教训得好,尤其是见了天华被淡月戏耍得傻呼呼,一脸有苦说不出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抿嘴笑出声,在飘渺峰她可是很少有笑!但这一笑她很快便意识到惹了麻烦,于是把笑容一敛,收了起来,露出她本来高贵凛然不可侵犯的圣洁,让百花顿去颜色。
天华这时才回过神来,真见鬼!这天下的女人怎的一个比一个美丽,也许小师妹长大了将会比她们更加美丽,天华这样子告诉他自己,但是否真如此,他一点也不敢确定。
吃巴掌的这一糗事此刻他已然抛到了脑后,连个人影都没看着,显然是被高手暗算,一个哑巴亏已经足够了,他才不会傻到再把自己弄出糗。幸好还有个陆猴儿比他更倒霉,心理也就平衡多了。
「陆猴儿,怎么样?我没有让你失望吧!这个月我的鞋袜你可要洗干净喔,哈哈,拜托了,我总算不用穿臭鞋子过活了!」
陆猴儿脸上立刻由喜转悲,最后完全被一种痛苦的神色代替,变化之快,异乎寻常。他刚刚还在为捡到那匹黄绸得到了二两银子而高兴呢。
乐极生悲,这怎就会输?不行,我绝对不可以输!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再赌他一把!
「大师兄,这次算你狠!但我还要和你赌另外一盘,当然,我们仍然赌这个,若你赢,我给你洗三个月的臭鞋;若你输了,你什么也不用做,只须取消我们刚才那盘的赌约,当然了,那张银票也得归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条件越来越诱人了,天华忍住诱惑,奇道:「你还要赌,而且还赌与前面一样的内容。哈哈,有这样的好事?陆猴儿,你可别是赌糊涂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奶奶的熊就拼这一回,陆猴儿完全是赌徒心理,已经输红了眼,「不错,还是赌这个,哼,大师兄刚才只不过是运气好,那种偷吻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这一次我赌大师兄你强吻一个人,嘿嘿,也是你刚刚所见过的一个人,呐,就是──她!」
陆猴儿指头所指的仍然是个女孩,而且是一个更加美丽的女孩。他眼光的确不错,选的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落雁楼上端坐如仙的香儿,刚才那个把他们笑掉了魂的女孩。
见天华又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陆猴儿窃笑不已,这回不把大师兄输惨才怪!且别说人家已经有了防备,就是那女孩身旁的两大女高手也绝非省油的灯!刚才淡月扇天华耳光那种胲人的武功陆猴儿可算是亲眼看见了,他楚天华别说是强吻那女孩,就是想亲近到她们身边也是不可能。陆猴儿暗乐着,心想道:「这次我陆猴儿可要连本带利全给扳回来了,嘿嘿!」
天华还真萌生了这个香艳的念头,他深受偷吻成功的鼓舞,正意犹未尽,心想:「陆猴儿说的对,偷吻确实算不了什么,要来就来她个强吻,让陆猴儿亏个够!嘿嘿!」
抑制不住心中所想,天华抬头再次偷瞧了那典雅而神秘的香儿一眼,尽管那让人掉魂的笑容已不复在,但另有一种雍容的沈静美,美的让人心跳!
香儿的美眸何等灵性,立即扑捉到了他的偷瞧!
天华被她那有如月亮幽深的眼神一摄,吓得立刻掉转了头,他那是作贼心虚,也是自惭形秽!乖乖不得了,这女人眼睛有魔力!天华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哪肯怕了她,偏不信邪道:「陆猴儿,这可是你说的,我赌定了!来,我们一言为定,死不反悔!」
陆猴儿同天华当众击了一掌,「一言为定,死不反悔!」
这边的一举一动立时在落雁楼那边激起了波澜,尤其淡月她一直都在密切关视着天华,「宫主,那个小淫贼往我们这边来了,我们要小心一点,我看他刚才偷瞧我们这儿根本就不怀好意。」
疏雨也深有同感,「淡月妹妹说的对,才欺负完别人,又来打我们的主意,真是可恶透了!宫主,要不要我们出手去教训教训他,这一次疏雨也想赏他一……」
香儿还是少年心性,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件有趣的事情,她才不愿错过,立刻阻止道:「不行!没有我的吩咐,你们谁都不许帮我,我要亲自教训他!」
她要教训天华,这可绝对不是放大话,香儿在飘渺峰上练就了一身绝学,却苦于没有人陪她玩,今天正好拿天华来练练招,想到得意处,香儿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可怜的天华现在尚完全不知情,还在做他的春秋大梦。
淡月、疏雨两人忙曲身应道:「是!属下遵命。」
虽然不能亲手教训未免有一丝淡淡遗憾,但能亲眼目睹那可恶家伙得到应有的惩处,二女心里仍然蛮高兴,她们这位尊贵的宫主年纪虽小,但本门的「嫁衣神功」只怕已修炼到第四、五层,比起她们来只高不低,那个小淫贼犯到宫主手里一定讨不了好!
落雁楼酒保、夥计几乎人人都认识天华,见他进来只是随意招呼便如往常一般为他准备酒菜,天华一脸笑不正经的径直往着香儿这边走来。
「死淫贼,果然是往这边来了!哼,等会会有你好看的。」香儿等三女不动声色,依然如常望着窗外,但全部的心思却都落到了天华的身上,只要他一走近,说不定三只美丽的小玉腿就会齐齐踹过来,让他吃不了还得兜着走。
事事岂可尽如人意,让三女大失所望的是,天华并没有像她们想象中的那样色急,他足足站定在一丈开外,三女身上的幽香扑鼻而至,沁人心脾!对天华来说,这可是莫大的享受,一时陶醉不前了。
「可恶!还不过来。」香儿芳心暗恼,不知为什么?一见到他的那副德性她就心里有气,咬咬芳唇,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喂!你站在我这里干嘛?」
「我?嘿嘿!」天华指着自己,做了个怪样子,不忙着答话,从香儿身旁随手拿过一把凳子,在香儿几女的惊讶和不可思议的目视下大刺刺的坐下来,亮出招牌式微笑,「我是特地来和你商量商量一件事情,不过呢,有些为难!」
淡月望着天华这好没礼貌的一大串的动作,直望得眼睛里欲冒火。这臭小子怎么能够这样,没有得到宫主的许可就随便坐下来,要不是香儿有言在先,她只怕早就给了天华一大耳刮子!飘渺峰的主卑之分相当的严格,没有人敢随便在香儿面前并肩的坐。
香儿除了有几分意外倒没怎么生气,反而觉得天华更有趣,「你找我商量事情?为什么啊?我又不认识你。」
她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真非真的问天华,两人距离近在咫尺,香儿吐字时,一阵阵又香又暖的气息全喷在了天华的脸上,让他心神瞬时间失守。
「你好美!」
天华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这三个字,却太不合时宜,说完了就后悔。
「放肆!」淡月和疏雨同时娇喝出声,就要出手教训这个口不择言的家伙,香儿再次厉言喝止。
她俏脸通红如三月骄阳,一望而知她被天华那一句「你好美」乱了情怀,哪个女孩不爱俏,香儿虽然芳华绝代,她也知道自己长得很美,但一直以来都是孤芳自赏,没有人这样子当面赞赏她,对天华的这句话又喜又羞,还有一点点恼怒他的放肆,「你骗人!」
淡月、疏雨齐相愕然,这不是在撒娇?今天宫主怎么啦?不可思议。
天华哈哈大笑,「我怎么敢骗你,我今天就是来──」话到此,天华便张嘴扑香儿吻去,出其不意!他还是用这招老套路。
但香儿不是绿衣女孩,两者相差太多,就在天华正要触到那张柔香软唇时,香儿「咯咯」一笑间,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倒腾三丈之外,轻轻抚着玲珑起伏的胸口,吁了一口香气,「好险!就差一点点了,你这人好坏,还想骗我,哼!」
好看的嘴角才微微弯了一下便舒展开了,她根本就没有生气,还顽皮地抛给天华一个得意的微笑,那笑好美!如一阵春风吹皱了一池湖水,层层旖旎到了天华的心里,无法平静。这也许是香儿有生以来最自由、最快乐的笑,完全发自内心的笑。
真是邪门!天华竟然完全没有看清楚香儿是怎样逃开的。居然让这个小丫头跑了,天华暗恨自己大意之余也激起了好胜之心。一定要亲到她!天华在心中发了狠,「小丫头,你别得意!等着瞧好了,我一定会亲到你!」
香儿闻言在羞恼之余也兴起了戏弄之意,「我就得意!怎么样?有本事你就来捉我呀,咯咯。」说着还一个优美的转身,尽是气楚天华的动作。一旁的淡月、疏雨看着眼睛瞪得既圆又大,这还是我们那个雍容华贵的宫主吗?难以置信。
天华恨的牙痒痒,闷声不吭却忽起发难,施展开十成功力的「灵雁步」朝向那团香影扑将过去。但还是扑了个空,他太慢了!香儿玉足一顿,凌空而起,迎着天华的来路在半空中灵巧而熟练的施展出轻功至高绝学「移行换影」之术又腾了回来,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欢快笑声给天华。
这下脸都丢光了,这么多人在看着了,自己连施两番偷袭都毫无见效,他又哪知道两人根本不在同一档次,在武学上,香儿不知胜过他多少?这犹如华山与飘渺峰之比,没得比!
「好耶,好耶,姐姐打得好耶!」大厅之内居然有人为香儿鼓起掌了,天华怒不可谒,狠狠瞪眼过去,那人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小孩,不过十二三岁却已长的很有些分量,胖乎乎的富得流油,一双丹凤眼长大后必将是个好色之流!看来他帮香儿那边也不是没有原因,见天华在瞪他他也毫不客气瞪了回来。
他并不认识天华,可天华却认识他,这个胖子姓秦名寿,他父亲就是长乐坊坊主秦百流,武林中微有薄名的「花太岁」。这里是秦百流的地盘,所以秦寿能在此自由出入,天华不想招惹他,免得又给李轻盈招惹麻烦。
秦寿见瞪赢了天华,大为得意转眼向香儿讨欢喜,香儿最是讨厌这种纨绔子弟,立刻给了他一通白眼加冷脸。就在她分心的这一刻,危险气息再次传来!天华还真是卑鄙到了极点,趁此良机,他又再一次偷袭香儿,但这次他已用上了华山的「小擒拿手」,看来这一次他不捉到香儿是不会罢手。
香儿武功虽高,这次却也无法以闪避身法躲开,迫不得已拍出「纤云手」中一式「惊涛拍岸」迎向天华,她不想让男子触碰到她的身体,只得使出真正身手,白影飘处,她在空中倒踩七步,盈盈飘落在危险气息之外。身姿美妙非常,有如花影颤动,这正是失传已久的轻功绝技「花影步」中的「凌霄七步」。
天华可就惨了,他那点微末武功碰上香儿使的上乘武功,就如同鸡蛋碰石头。一股破空的真气传来,天华暗道不妙,来不及收掌换势便惨叫一声,仰面倒地不起,他被香儿的那式「惊涛拍岸」击个正着。
「大师兄!」两条人影急速奔来,是陆猴儿和铁牛,却被淡月、疏雨二人挡在了门外,她们可不想把事情闹大。
见天华倒地不起了,香儿也不由慌了,「莫非真是我下手重了,但我明明只用了两成的功力呀,这怎么可能呢?」香儿毫无交手经验,她轻施两成功力只想推开天华却不想伤他,慌忙过来探察他的伤势。
「你没事吧?喂,你怎么了?……」香儿伫在天华身旁焦急的唤他,但躺在地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该不会是那一掌把他给打死……」香儿急了,不敢再往下想,慌忙伸出春葱般的玉白小指去探天华的鼻息,「糟了,他没有气息了,我……」
「啊,你没有死!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你好坏!啊,你……」
就在香儿惊厄的那一刹那,天华猛然睁开眼睛,吓了香儿一跳,等香儿意识到这个圈套要逃跑时,一切都晚了!
天华没有再错过这绝佳的机会,一骨碌翻身起来,一手捉住香儿捶打他的小手,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香儿的小柳腰,香儿苦道一声「惨了」,身子顿时软了下来,再也没有半分力气。
她那温软玉体给天华抱了个满怀,天华可不蠢立即将毫无抵抗力的香儿放倒压在身下,翻身骑了上去。天华虽然尚不懂得点穴,但他巧打巧中制住了香儿的腰,那可是女人最致命的弱点,纵然香儿有绝顶的武功此刻却已没有半点发挥的余地。
香儿芳心之中又气、又恼、又羞,气是气天华太卑鄙,恼是恼她自己太不小心,明知道那小淫贼诡计多端还不多个心眼,现在只能追悔莫及。但此刻更多还是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男子骑在身上,别提有多羞愧!真恨不得一头撞死,或者是有个地缝钻进去也好,免得日后羞死。
大功告成!天华捉住了香儿顽抗的两只小玉手,将她制了个服服帖帖。闻着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淡雅清香,感受着身下软软绵绵的小玉人,得意非凡,「怎么样?小丫头!被我捉到了吧,服不服输?」
「不服,不服,死也不服!你这坏蛋,你耍诈!你骗人!……」香儿双眼含媚,一张娇俏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小蛮腰蠕动着,她被他这样子压着很不舒服。
「宫主!啊,你怎么啦?臭小子,你──你还不放开宫主?我要杀了你!」当淡月、疏雨见到这一幕情景后,几欲晕倒,一半是被吓的另一半是被气的,淡月更是恨不得将那个小淫贼撕成碎片,他竟敢如此般冒犯她们尊贵无比的宫主。
原来是个「公主」!天华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更加有恃无恐,更不肯放开身下这个人了,「哈哈!原来是个公主,你们两个不许过来!所有的人都给我退出去,否则我就对你们公主不客气了。」
淡月和疏雨空有一肚子的怒气,却也只能乖乖听天华的话。只是怎么也想不通宫主武功那么高,如何会栽在这个武功平平无常的臭小子手上?
见淡月和疏雨果然听话撤走,大加放心,一丝恶笑泛上嘴角,天华低头望着香儿道:「小丫头,现在你被我捉住了,不服也得服,知道吗?还记得刚才我跟你说要同你商量一件事吗?捉住你我就亲你一口,现在我就来兑现诺言了,嘿嘿!」
闻听到天华的怪笑,毫无思想准备的香儿只能吃惊地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仰望着他,先是浑身僵硬,继而松弛下来,软绵绵的好似全身一根骨头都没有,让天华如坐一团香软的棉花。
无助的似潮水般涌来,香儿感受到一种全所未有的软弱,羞愧欲死!如美玉、如明珠的俏脸因为她的无助和羞怒而万般均红,倍加娇嫩,让人垂涎。
命苦!怎么会落在这样一个霸道不要脸的人手中,香儿往日的尊贵与雍容都在此刻不翼而飞,她已经闭上了那双美目,她似乎把自己交给了命运,天来决定。
天华感受到了香儿内心的悲苦,脸上流露出罕有的沈思,他此刻心中有两个念头在较量,是吻她?还是放了她?低头望去,身下这个人儿,腮凝如新荔,鼻腻似鹅脂,唇绽樱桃,气息微喘,吐气如兰,美的让人目眩心也眩。
这种缘分可遇而不可求!这辈子不抓住,下辈子都会有遗憾!
天华不再犹豫,毅然俯身吻向这位天之娇女——
当四唇交织缠绵的刹那,香儿似乎轻轻叹了一气,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偷偷从两鬓角流下,落地无踪。
无奈的初吻,莫欢泪!
柔唇温软,香舌销魂!
天华尽尝吻中甜蜜,销骨在魂!那感觉奇妙而难以言喻,沈醉其中,似乎全身的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这一吻,刻骨而铭心!无论是对于香儿,还是对于天华,但他们不会知道这一吻将给他们人生带来多大的影响?给武林添下几多变数?
吻毕,唇分。
天华以最快的速度退到安全的距离之外,长吁一口气,尽情释放满心的快悦。
香儿依然紧闭双目,迟迟不肯睁开。不知道是因为羞于见人,还是在回味刚才的甜蜜与苦涩。或许是两者兼有。
偷吻成功,强吻亦相当完美。天华两次都完全地得到了他心中所想,望着尚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儿,点点泪痕犹在,天华又是歉然,又觉心疼。自己这样欺负她也太过分了,天华忙过去扶她起来,当他的手再一次触碰到香儿身子,香儿陡然间有了激烈的反应,「啊,不要碰我!」
尖叫声中,她受惊般弹身而起,竟是武功全复。顺手就是一掌,积蓄了多少的委屈和苦楚都倾泄到了这一掌,也是天华应得的报应。
只闻「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天华另一边脸上也多了个漂亮的五指印。一天之中被两个美丽的女人打了两个大耳刮子,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当中的滋味只有个中人能体会,天华抚着满是受伤的脸摇头苦笑,他本是满心的善意。望着香儿,却没有半分生气。
香儿也是惊恐莫名望着天华,担心打重了他。她那幽幽的眼神之中,分明还藏着微微的歉意、轻轻的羞意、丝丝的幽怨、还有点点的情意。看得天华心中一阵安慰,暗道:这一巴掌挨得值!
「他的眼睛好温柔,他难道看懂了我的心吗?」香儿被天华看得心绪一片烦乱,没来由的紧张,又有一丝喜悦藏在心头,小丫头不知道她的情窦正悄悄为某君开。
这边的动静说实话太大了,尤其香儿的那声尖叫和天华吃的那一巴掌,格外清脆响亮,外边的人全部听得清清楚楚。淡月、疏雨二女不知这边出了何样状况,她们担心香儿安危胜逾自己的性命,不顾一切冲了进来。后面跟着陆猴儿、铁牛等人,两小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佩服和担心之情,只有陆猴儿脸上还挂着罕见的痛苦神色,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这边发生的故事。
淡月、疏雨一进来便挡在香儿和天华之间,淡月首先向天华发难,「死淫贼!看掌!」一声娇喝之后,不等天华有所辩解,淡月便抡起皓腕一掌朝他劈去,掌势凶猛异常!显然淡月对他已不存轻饶之心。
天华吃惊之余再也顾不得形象了,就着掌势往地上滚去,总算避开了要害,没有受内伤,却也躲的狼狈不堪。
「好!打得好耶!」有人鼓掌大叫,这当然不会是别人,仍然是那个在香儿吃了一鳖的胖子秦寿。他刚刚随着众人进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自然不忘拍拍位美丽姐姐的马屁。
淡月待要再出第二掌,香儿心疼起了天华,忙出声喝止。弄得淡月一头雾水,满心不解:「宫主怎么反而帮起她的仇人来了?」转念一想,她们的确不能在此多惹麻烦,把事情闹大。淡月怒视天华一眼,这才收掌。
香儿盈盈走到天华面前,幽幽望着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想知道。」
天华哪能抗拒她的魅力,正要如言所答,可吓坏了陆猴儿,这祸要是连累到整个华山派那还得了,忙挡在天华面前抢先答道:「问他不如问我,我们是三位一体,长安城大大有名的长安三少,他是我们的老大,叫陆天华,知道了吧?」
天华清醒了过来,暗道好险,差点把自己老底都给露了!幸亏陆猴儿机灵,不由向他抛过一个赞赏的眼色。虽说这陆猴儿总是栽在自己手里,但他有些急智的确非一般人可比。
「陆天华,陆天华,原来他叫陆天华……」香儿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不知为何她小脸上露出一抹嫣红,丽若朝霞。
一旁的胖子秦寿一听到「长安三少」这四个字立即神色大异,惊疑道:「什么?你说你们叫长安三少……」
天华以为他认出了自己,大惊之下,忙出声阻道:「死禽兽!有什么好希奇的?我们就叫长安三少,怎么?碍你事了?」
秦寿,正好也可以谓之为「禽兽」,秦百流一介莽夫,识字不多,四十大寿之际得了这么个儿子,便给他取了个单名寿字,没想到由此闹出了大笑话,害秦寿自有这名字以来就受足了气,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叫他「禽兽」。
秦寿哪忍得下这口气,正要和楚天华较劲,「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又有人挨了耳光,不过,这次不幸是降临到了秦寿的的头上,打他的正是淡月,她早就对这个死胖子不耐烦了,偏生又有一肚子的气没处撒,「死胖子,要叫你到外面去叫!就是因为你乱喊乱叫,害我们宫主……」
想到后面的内容,淡月忙停住了口,偷眼望去,香儿果然是满面羞红了,暗骂自己一声,忙转过话题,道:「宫主,我们回去吧!外面的人都不是好人……」说着特地恨恨望了天华一眼,要不是有所顾忌,真恨不得再赏十个八个巴掌过去。
发生这么多的事情,香儿倒真要点时间回去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天华彻底把她的心给搅乱了,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一切,一想到那个陆天华,香儿就有万般的滋味,情怨难分,爱恨参半,哪还有心情在这里待下去。
握住疏雨、淡月两人递过来的纤纤玉手,三条美曼的白色倩影立即腾空而起!香儿忽然记起一件事,转头丢给天华一句话,「陆天华你要记住!我名字叫欧、阳、天、香……」
地上一支玉杈,闪着白芒,天华将它拾起,上边飘散的气息告诉天华那是从香儿身上掉下来的。天华正要开口召唤,这才发现已经人去楼空,耳边只回荡着香儿那甜美的声音。
欧阳天香……好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