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名不具
1)
梦境被潮汐的声音缓慢唤起。
波浪呈现微微的青蓝色。红嘴鸥的白翅在浪尖上显现,一闪而逝。月亮悬于半空,星光在无意间烁动。
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什么。
四下空寂无人。
2)
童克在头痛与汗水的交热中醒过来。
睁眼看到的还是一片白色的床单和墙壁。童克把头偏向另一边,输液的管子仍旧在有条不紊地滴着透明的药液。
嗒。嗒。嗒。
又发同样的梦了。
童克举起另一只没有输液的左手,将手掌摊开在眼前,凝视着指端微微泛出黄色的茧印。“果然还是太拼命了么……”童克反过手背挡在眼睛上,慢慢蜷缩起手指。
之前打电话告知要来探望的蒋宇野,来的时候居然还像模像样地带了一个水果礼篮。还有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果篮主人捎带的情书。”
蒋宇野把信封丢给童克,大大咧咧坐下后就拣起一串葡萄开吃。
就知道你这厮没这种看望兄弟还提礼品的风格。童克斜他一眼。
“喂,这次的已经是本学期的第三个了,你打算拽到什么时候去?”蒋宇野皱起眉头,嚷嚷道,“你小子是不是瞒着我们已经有女朋友了?”
童克无奈的抬下手,做个发誓的手势:“如假包换的十六年纯龄光棍。”
“难说,”蒋宇野摇摇头,又拣过篮子里的一个蛇果“呱唧”咬一口,“你十五岁之前我都不认识你。”
十五岁之前么……
梦境中的潮水好像渐次涌到眼前,昏昏的淹暗了视线。
“不过你在最后的那个灌篮实在是帅爆了啊!——虽然灌完就挺尸到现在,但是!那一刻真的是——帅啊!”蒋宇野咂着嘴,将果核准确的丢入墙角的垃圾箱内。
“……我说,那个果篮好像是买给我的吧?”
“是啊,”蒋宇野刚剥开一个香蕉咬了一口,“——有什么问题?”
3)
今天中午结束的和二中的县际决赛,以2分之差侥胜。追得死死的分数一直持平到最后的一分钟时间,童克瞅准一个空档硬闯进去撞开了两个人,才把球投进了篮筐。
欢呼声风暴般响起。然后脚一落地,童克整个人就往旁边栽倒过去。
“随着一声结束的哨音,这场40度高温下的县际高中最后一场比赛,以开源一中前锋童克同学的中暑倒地前的一记上篮得分宣告结束。”
蒋宇野哈哈笑着念完手中的校报头版报道,复又反应过来挠挠头,“嗯?不是灌篮么?”
“灌屁啊,我只有单手抓到了篮筐而已!”童克俯身穿上鞋子,拿过书包,“走吧。”
“可是刚刚医生说还有一瓶葡萄糖要打的吧。”蒋宇野指指吊瓶架。
童克径直向外面走去,头也不回的说:“我讨厌/n?k=%D2%BD%D4%BA
医院。”
“是个人都讨厌的啊。”蒋宇野跟在后面,耸着肩膀摊摊手。
“我特别讨厌。”
“……。”
特别讨厌,甚至最最讨厌——那么,缘由是什么?
童克走出医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口,那棵泡桐树依旧矗立在台阶角落处,耷拉着被太阳晒得蔫蔫的叶子。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的季节。花期已经过去。
4)
语文课的时候,童克和斜后桌的蒋宇野悄声商议完放学后的球赛时间,转过头才刚刚准备把黑板上的板书抄到笔记本上,突然被老师点中名——
“童克,你来解释一下这个成语的意思。”
后面的蒋宇野把脸埋进书本后发出低低的偷笑声。童克皱着脸慢慢站起身来,这才去认真看看黑板上写的粉笔字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