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脸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在夜色下,黑暗窗前的灰白,透着阴冷与邪恶。颜雪的脚僵在那里,动都动不了,仿佛向前移动一点,就更接近死亡一点。
这时她想起一个说要保护她的人,该死的,怎么忘了带手机,颜雪急得直抓头发。急惧中再去看那扇窗时,脸孔不见了,那扇窗一如平时一样没有异样,她愣在那里还是不敢接近宿舍。
“你在看什么?”
一个不客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是上官吟。这时,她一点都不讨厌他的不客气,回过头,语无伦次地向他报告刚才的恐怖事情。上官吟还没听完她的话,就朝着宿舍跑去。
吴老太家的门关着,封条也在上面,取下封条开门进去,暗暗的空间里似乎没什么动静,窗帘也拉着。上官吟打开灯将房间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好像没什么异样。
颜雪战战兢兢地回到了自己家,如果不是幽灵,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封闭的空屋里?它的出现,是不是提醒她鬼夜节不远了。她很快会成为一具尸体放在那里,没有人的尊严,就好像一头牲畜,一个被宰杀的低级生命。
不知是不是生与死的挣扎太多了,颜雪越来越没有心力做反抗,觉得反抗也是于事无补,人的意志力本来就很脆弱,经不起来回的折腾。人其实是最脆弱的动物,也是最可悲的动物,他们用自己的大脑不断制造着毁灭自己的事物,她觉得世界的混乱全来自人的自私与贪婪。
不想这些了,颜雪按摩着太阳穴不愿意再多想,连电源的事也不去想,想得太多头就痛,头一痛就失眠烦躁,那个精神科医生开的镇静药她至今没有吃一粒,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是精神病人。
上官吟表示要借住在这里,为了更好地保护她和了解这个宿舍的情况。这种过分的要求换作是在平时,颜雪一定暴跳如雷,但现在,她一点都不反感。
她问他,怎么理解尸体的裸身和剥皮。
“很简单,为了掩盖死者的身份。”上官吟简单快速地答道。
“为什么要掩盖死者的身份,这些死者的身份有那么高贵吗?”颜雪又问。上官吟往沙发上一靠,陷入沉思中,他不会跟她说案情的事,这是他的职责所不允许的。
这几天又恢复了安静,上官吟的到来带来绝对的平静,幽灵似乎也懂得知难而退。只是城市并不安静,台风的警报越来越强烈,据说有一个极大的台风要来,在8月8日到10日间,整个城市处于台风高度警戒中,这两天的夜晚,禁止了一切团体或个人活动。
今天是8月8日,也刚好是农历七月十五,就是鬼节,那个舞台剧,因为台风即将来临也取消了。
夜一点点移近,窗外的天空带着诡异,云飘得极快极不规则,那是台风的色彩。
“你说,台风与幽灵比,哪个更厉害?”颜雪立在窗前,望着不可侵犯的夜空问上官吟。
“不要问这种白痴的问题。”沙发上传来鄙视的声音。
颜雪离开窗边,坐到另一张沙发上,问他实质性的问题:“为什么603室里的那个死者会被剖腹,这具尸体与其他尸体有什么不同吗?”
沙发上没有声音,颜雪再次逼问上官吟:“你就吐一点线索也不行吗?”
“没有线索,一点线索都没有。”沙发上的人终于不耐烦地答,“603室的尸体,只是比别的尸体多一个文身。”
“什么文身?”
“在他的脚背上有一个类似面具的文身。”
在脚背上有个类似面具的文身,难道他被剖腹是因为亵渎了幽灵的面具?看着上官吟愁眉苦脸的,她想他是真的没能找到线索。
颜雪离开沙发再去窗边看夜空,夜空又黑了一圈,暗暗的连云的动态也看不出来,整个城市静得像座废墟。
已经过了十二点,好寂静的鬼节夜,是台风把幽灵吓走了吗?寂静有时候也是可怕的,在危机四伏的氛围中,寂静是另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