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下午,强伟决计回河阳。尽管开发区的事儿一件也没解决,问题都还搁在原处,但他心里,似乎有了应对的办法。其实这应对不是指应对开发区的农民,而是应对乔国栋和周一粲。眼下他跟周一粲、乔国栋两个,很像是在玩一场游戏,一方想借老奎这根导火索,点燃河阳这个炸弹,让他强伟头破血流;另一方呢,是想竭尽全力,不让这个炸弹炸响,或者让它炸得晚一点,至于到底能不能扼制住对方,目前还很难说,要不,肖克凡也不会替他发急了。强伟感到非常恼火:怎么啥事儿也瞒不了肖克凡这双眼睛啊!他现在甚至有点恨这个年轻人了。有些事强伟是不想让别人猜到的,包括他的心思,还有他的苦恼,可肖克凡偏偏像个人精,大凡是他强伟的事情,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身边有这样一位秘书,你说是福还是祸?
强伟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真是太敏感了。怎么能对肖克凡生出这种想法呢?荒唐啊!
车子很快离开九墩滩,将茫茫的大漠甩在了身后,强伟眼里,开始涌进绿色了。酷夏的田野,还是很有看头的,尽管旱象四生,骄阳怒射,但真要让绿色绝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强伟正瞅着车窗外的田野发叹,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号码,他的心怦怦就跳了起来。
手机持续响着,强伟没接,但也没压断,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这个电话?坐在前面的肖克凡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问:“强书记,要停车吗?”
强伟满意地望了他一眼,说:“停下吧,下去解个手。”
刚下车,强伟便接通电话。许艳容在电话里情急地说:“我要见你,有急事。”
“我在回来的路上。”
“你先别回来,告诉我地方,我去接你。对了,你把司机跟秘书打发走,我不想让他们看见,你那个秘书太精了。”
强伟回头望了一眼车子,见肖克凡并没跟着下来,暗暗松了口气,道:“这样不好吧?欲盖弥彰。”
“你就听我一次吧。我这就动身,你在红柳湾等我。”
回到车上,强伟闷了一会儿,对肖克凡说:“到红柳湾你们先回,我去见个老乡。”
肖克凡“嗯”了一声,一个字也没多说。
许艳容的车子到达红柳湾时,天已近黑。强伟问怎么回事,许艳容笑着说:“真是懒汉不出门,出门天不晴——上路不久,车子就爆胎了。”强伟一看许艳容又换了/n?k=%D0%C2%B3%B5
新车,问:“哪儿来的?”许艳容道:“借的。”强伟不信,狐疑地盯住许艳容:“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让我上车。”许艳容见他又较了真,叹气道:“你能不能少怀疑点别人?我同学在银州做生意,刚买了新车,我借来玩几天。”
“你还有心思玩?”强伟故意绷了个脸,弄得许艳容挺难为情。上了车,强伟问:“啥事,这么急?”许艳容没说,将车子拐上一条便道,往西驶去。
“要去哪儿?”强伟一看许艳容不是往河阳开,心里越发犯疑。许艳容原本不想这么快就告诉他,又怕强伟不停地问下去,便道:“还能是啥事?有人在查/n?k=%B3%B5%BB%F6
车祸案。”
“车祸案?”强伟的声音骤然变紧。尽管车内光线暗淡,但还是能看出,他的脸色瞬间变暗了许多。
“我也是刚刚听说,公安局派了几个人,在查去年那起车祸案。”
强伟“哦”了一声。其实不用许艳容提醒,一听“车祸”两个字,他就猛然意识到:有人开始做贾一非的文章了。
“是周一粲还是乔国栋?”他问。
“目前还不能肯定,我估计周市长的可能性要大点。”
“这个女人,她到底想做什么?”一听是周一粲,强伟突然就失了态。许艳容没敢吭声。毕竟周一粲是市长,强伟怎么说都行,她不能跟着乱起哄。她今天急着见强伟,就是想提醒他:这种时候,一定要冷静,不要自己先乱了阵脚。当然,这些话她不能明着讲出来。明着一讲,强伟会受不了——他是个自尊很强的人,绝不容许一个女人来教他怎么做,哪怕是她许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