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心意已决,是以随地拾起一根木棒,偷遣至傅辛博身后。眼见他全神贯注,一棍击落,直打后脑,傅辛博登时晕将过去。
恰在此时,正遇众匪四下搜寻郗治臣。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将傅辛博藏起,疾偷潜至俞鸿婷身畔。待众人慌乱之际,叫醒了俞鸿婷。
俞鸿婷昏昏沉沉之下,只觉有人捂住了自己口鼻,一时憋得厉害,忽地转醒。她只道是匪寇意欲轻薄,待要挣扎反抗。定睛看时,却是乔任梁,不由得大喜过望。
乔任梁将他偷带至暗处,做昏了一个小兵,更其衣衫换与俞鸿婷穿戴。便在此时,忽又闻得有人高声叫道:“找到了,找到了。”众人忙奔过去。
乔任梁只道是抓住了傅辛博,当下也顾不得多想,急拉着俞鸿婷偷潜出洞。临走时,俞鸿婷不忘将乔任梁赠与他的镂空金牌重又拾了起来。
待过的铁索桥,乔任梁恐群匪随后来追,当下青蟒斜削,一剑斫断铁索,疾奔来路。
由于乔任梁一路记号,加之通晓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是以过天堑,扶吊桥,穿密林,并未盘费多少光景。不多时,二人便已至傅辛博临走时所布乱石阵外。
乔任梁知其阵中定有玄机,是以也不鲁莽进阵,只在阵外喊道:“十三哥,十三哥,我是乔任梁,我回来了,快来接我进阵。”
俞鸿婷早在远处便见此地杀气腾腾,一股戾气冲天而起,料知此处定有重兵埋伏。谁料挨得近处,却只是一堆堆乱石,心下惊疑不定。
须臾,又见一周身古铜壮汉自乱石堆中走出,不由得又是一惊:“殷大哥?!”
原来殷十三便是俞鸿婷孩童之时赠与金雕之人。年长日久,俞鸿婷早便成人,殷十三哪里又能识得。但在送雕之时,俞鸿婷虽仍年幼,但他适时却已壮年,十多年来变化不大,是以俞鸿婷一言辨认出他来。
当下殷十三‘咦’地一声,心道:这人怎生叫我殷大哥,难不成他曾见过我,亦或者我已然也早如傅辛博那般声名大噪,家喻户晓了?!
殷十三思量了半晌,终觉定是那乔任梁告知与他。当下也不在意,遂将二人引入。
阵中,俞乔二人终是再忍不住相思之苦,相拥而泣。一时间声泪俱下,感人肺腑。只有一旁的瞎子蓦地里不作任何声响,便似被人横刀夺爱般,显得十分悲切。
二人又是一番亲热,众人都觉碍眼,知趣走开。俞鸿婷亦觉羞涩,故随乔任梁至一处偏僻角落。二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细述自那日白虎被掠后事。
动情处,二人再相拥抱;凄惨处,二人纷又垂泪。俞鸿婷便似个撒娇的孩童般紧紧依偎着乔任梁胸膛,久久不肯释怀。乔任梁见怀中俞鸿婷娇柔妩媚、楚楚动人,不由得心生怜爱。
俞鸿婷娇声道:“师兄,我们便永远这样下去,再也不分开了好吗?!”乔任梁无语,虽说心下早便如甘似露,喜如甜蜜。但在他心中却有很多事情无法释怀。这些事情便似一块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其实在他心中,早便认定了俞鸿婷。但他此刻却又不能给与他任何承诺。恩师血仇,华山兴亡,这一切的担子又都似那般沉重,让他不得不将儿女私情抛之脑后。是以此刻又悲又喜,百感交集,无语相对。
俞鸿婷深知乔任梁的心中所想,伸手自怀中取出一物,却正是乔任梁昔日赠与她的镂空金牌。
俞鸿婷柔声道:“师兄,你能将他给我戴上吗?!”
乔任梁眼见金牌,忽而变色,一把夺过,扔在一边。一时间思绪万千,百般往事再涌心头。
原来此块镂空金牌乔任梁自小便随身配带,据冲虚所言,此乃他娘亲生前唯一所遗之物。
冲虚当年云游四方,这一日,来至湖北安乐镇。闻得后山有一处绝壁‘断天涯’,风景如画,别有情趣。是以一时兴起,便来登山赏景。
行至峰顶,忽而风云骤聚,继而倾盆大雨接踵而至。冲虚寻得一株巨松,便欲在此地躲雨。孰料便在此处,他巧遇到了乔任梁母子。
适时,乔任梁生母身背重伤,急待产子。冲虚侠骨柔肠,见得此事,自是不能撒手不管。是以一面帮她敷药疗伤,一面为她母子接产。
话说也奇。自那乔任梁一出娘胎,便嚎哭不止。适时凤声大作,雷电齐鸣。待闻得乔任梁一声嚎哭,只见得风雷甫歇,雨过天晴。天空之上万里无云,却又只有一团雨云飘在那巨松之上,终是不肯散去。
是以冲虚为其子起名为‘乔任梁’。意为:此子长成,便要如那巨松一般顶天而立,冲破云雨,重见天日。
其母带伤临产,产子之时又有难产症状,是以乔任梁生诞不久,其母便已西去。临死之时乃将其子托于冲虚,并告知其身世。
只因冲虚与傅辛博乃为莫逆之交,知那鬼蛊虽落身草莽,但其为人忠肝义胆,秉性正直纯良。是以乔任梁生母所托之事,自是义不容辞。是此,乔任梁随冲虚上得华山,拜在华山门下。
冲虚日传经文,夜授武艺,便似亲子一般养育教诲。待到他十三岁时,冲虚才将此事告知乔任梁。但却将他生父乃为‘魔灵六怪’之一鬼蛊乔天正一段,隐而不提。
当下乔任梁回想至此,知其自身乃为强盗匪贼之后。其时微风徐来,乔任梁不由得自惭形秽,怒从心起,强匪本性渐露,久不能静。
但其人深受冲虚感化,自幼善辩是非,明情达理。当下沉住心中怨气,静心下来,转念想道:
师父未将生父乃为鬼蛊之事告知,正是空我日后知晓之后,潜学生父所为,沦为寇盗,无端作恶,祸国殃民。恩师于我无微不至,我定不能负他老人家良苦用心。生父身为强盗定做了许多伤天害理,天理难容之事。我则更要谨遵师命,行侠仗义,惩恶除奸,以赎我父生前罪孽。当下心意已决,更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