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忽闻得殷十三又道:“这小子在京城之时,强奸了人家一百零八家良家妇女。事后人家告官,他又仗着他家在朝廷中的关系,将人家一百零八全都抓进天牢,杀人灭口。此时天下皆知。你倒说说看,世间怎会有此等惨绝人寰之事?!此等伤天害理,罪恶满盈之辈,世间人人得而诛之后快?!”
殷十三见其脸色微变,知是激将之法已起效用。忽又想起傅辛博曾道他乃为冲虚门下弟子。当下脑筋一转,电念陡闪,明知故问道:“你可知华山派冲虚道长?!”乔任梁道:“当然,此乃家师。”
殷十三道:“这么说你是华山派弟子喽?!”乔任梁道:“正是。”殷十三道:“既然为华山派弟子,你可知华山派之事?!”乔任梁道:“当然。”殷十三道:“我看未必吧?!”乔任梁道:“哦?!”殷十三道:“你可知冲虚道长在民间有一义女?!”乔任梁道:“什么,义女?!”
乔任梁虽已成年,但其江湖阅历仍是极浅。他见殷十三讲得绘声绘色,惟妙惟肖,不由得当了真。心道:我自幼跟随恩师,怎未曾听闻他在民间还有一义女?!当下好奇心胜,精神抖起,仔细听那殷十三言道。
“这小子见人家色美,色心歹起,便强抢了人家作了他第十八房姨太。还道冲虚那老杂毛若敢找上门来,他便率兵灭了华山派,让冲虚那老杂毛为他端屎端尿,猪狗不如。”
乔任梁自幼为冲虚收养成人,恩重如山,哪里听得进他人半句坏话。更不用提‘老杂毛’‘端屎端尿’‘猪狗不如’,乔任梁如何能耐?!这一席言语显是刺耳已极,便有如背后芒刺,万蚁噬心,直咬得乔任梁心碎难当,再透不过气来。
当下冲冠暴怒,青蟒斜指,直至霍庭恩后心而来。其时霍庭恩正自向左至右疾掠殷十三而过,而他这一掠,刚好将自己手腕送到乔任梁剑锋之上。霍庭恩眼见势危,急运内力止住劲道,干脆轻轻一转,化解开来。
心下暗赞:好快的剑。此人乃小婷同门师兄,小婷本就剑法了得,看样子,这乔任梁却在小婷之上。果真是二师兄,早两年入门,就是不一般。今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等何本事,竟将小婷拐得弃婚而去?!又想:高手较技,进退趋避之间相差往往不愈分毫,这个乔任梁我倒还要好生在意才是。如若再次轻敌,阴沟里翻船,让他给跑了。日后传扬出去,说我霍庭恩重兵之下,放走了一个泼皮无赖,又逃了一个华山道夫。叫我有何面目去面对我那八十万御林军兄弟?!又叫我这御林军副总教头颜面何存?!当下抖擞起精神,便欲与乔任梁大战三百回合,势要分出个你死我活!!!殷十三眼见乔任梁拔刀相助,心下窃喜,勇力倍增,疾又上前苦斗。
当下霍庭恩,乔任梁,殷十三三人缠斗一处,当真有如电光火石,海啸雷鸣,端地激切壮观已极。霍庭恩本是个倔强脾气,对手愈强,斗志也便愈旺。心道:你二人一起上最好不过。御林军中无人敢与我真斗。今日赶巧,刚好拿你们做试金石。如此良机,我倒要看得仔细,究竟自身功夫到了何种地步?!眼见乔任梁剑锋迎面来袭,霍庭恩疾退后两步,两步未止,疾步向前。乔任梁这一剑跟着刺出,这一次刺向他左肋,随手而刺,全然不符剑理。
原来乔任梁这一怒,竟将自身潜能发挥了出来。‘无招胜有招’华山剑法精微奥妙,现下被他使得空灵飘忽,无从捉摸。霍庭恩横剑想挡,但双剑尚未相交,立时察觉对方剑尖已斜指自己右肋之下,此处门户大开,对方乘虚攻来,实是无可挽救。这一格万万不可,危急中迅急变招,双足一弹,向后纵开了丈许。他喝一声:“好剑法!!!”毫不停留又扑了上来,连人带剑向乔任梁疾刺,势道甚是威猛。
乔任梁看出他右臂弯处是个极大破绽,长剑遽出,削他右肘。霍庭恩中途若不变招,那么右肘先已被对方削了下来。他武功也真了得,百忙中手腕急沉,长剑刺向地下,借着地下一股反激之力,一个筋斗翻出,稳稳的落在两丈之外,其实背心和墙壁已相去不过数寸,如果这个筋斗翻出时用力稍巨,背心撞上了墙壁,可大失了身分。饶是如此,这一下避得太过狼狈,脸上已泛起了紫红之色。
霍庭恩怒极,舞动长剑,一招“白虹贯日”,跟着变“春风杨柳”,又变“腾蛟起凤”,三剑一气呵成,似乎没见他脚步移动,但这三招使出之时,剑尖已及乔任梁面门。乔任梁斜剑轻拍,压在他剑脊之上,这一拍时刻方位,拿捏得不错分毫,其实霍庭恩长剑递到此处,精神气力,径行贯注于剑尖,剑脊处却无半分力道。只听得一声轻响,他手中长剑沉了下去。乔任梁长剑向外一吐,指向他胸口。霍庭恩“啊”的一声,向左侧纵开。
他左手捏个剑诀,右手长剑又攻将过来,这一次乃是硬劈硬砍,当头一剑砍落,叫道:“看剑!!!”这一剑“玉龙倒悬”势道凌厉,实是要取他性命。
乔任梁长剑倒挑,刷的一声,剑锋贴着他剑锋斜削而上。霍庭恩这一剑如乘势砍下,剑锋未及乔任梁头顶,自己握剑的五根手指已先被削落,眼见对方长剑顺着自己剑锋滑将上来,这一招无可破解,只得左掌猛力拍落,一股掌力击在地下,蓬的一声响,身子向后跃起,已在丈许之外。他尚未站定,长剑已在身前连划三个圆圈,幻作三个光圈。
三个光圈便如是有形之物,凝在空中停得片刻,缓缓向乔任梁身前移去。这几个剑气化成的光圈骤视之似不及适才凌厉,但剑气满室,寒风袭体。乔任梁长剑伸出,从光圈左侧斜削过去,那正是霍庭恩第一招力道已逝,第二招劲力未生之间的一个空隙。霍庭恩“咦”的一声,退了开去,剑气光圈跟着他退开,随即见光圈陡然一缩,跟着胀大,立时便向乔任梁涌去。乔任梁手腕一抖,长剑刺出,霍庭恩又是“咦”的一声,急跃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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