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言官腔顿止,脸色惊疑不定,遂以手指傅辛博,喝道身后衙役:“将那人先给我抓起来。”众衙役眼见周永言被傅辛博撞倒在地,早便待欲发作,忽闻得知府有令,如何不迅雷不及掩耳。傅辛博待要离开,早便团团围住。哪里还有什么退路可寻。
傅辛博眼见无路可走,这才转过身来,笑道:“周大人,好久不见,幸会,幸会......”周永言‘啊’地一声惊叫,顿时面无人色,冷汗涎涎,显是惊慌已极,忙又疾喝左右:“给我绑了,快给我绑了!!!”
众人大惊,都道大人纵横官场数十载,可谓无所不知,无所不见。便是天大之事,他也能从容不迫,处之泰然。轻而易举化险为夷,转危为安。数十年来,他于富贵似于囊中取物,玩弄权势似于股掌之中,实是左右逢源,深不可测。从未见他失魂落魄如今日模样,端地令人匪夷所思。
此时,两名衙役已然擒住了傅辛博双臂,待要向其颈上铐枷戴锁。猛见那人身形一转,双臂便似泥鳅一般,忽而脱手。二人一证,双臂却被他人反擒。傅辛博腕力陡发,二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登时鼻青脸肿,嘴角喷血,险些晕将过去。
但闻得‘喀嚓’一声响,二人早被自身枷锁捆在一起。众人见状,忙扑上去。却见人影一闪,那人却已早在楼上。
傅辛博绕过霍庭恩,随意寒暄了几句。霍庭恩见他胡言乱语,也不理睬。猛见他双足在栏杆上轻轻一点,陡然身飞丈外。再细看时,却已早在对首角楼之上。
霍庭恩大惊:此人疯疯癫癫,无赖泼皮,实是寻常已极。未曾想轻功竟然轻绝如此,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是我适才小觑了他。忽又见他朝那殷十三一味挤眉弄眼,当下双睛一转,如梦初醒。疾喝楼下士卒:“贼人休跑,放箭!!!”
忽闻得楼下弦弓‘嘭’‘嘭’作响。一时间,飞蝗入雨,直射对首角楼而来。傅辛博身形斗转,哪里还见?!再看角楼,数百箭羽全长其上,直将角楼射了粉碎。楼宇不支,轰然倒塌。
这一变故实是突然已极,周永言如何不魂飞天外,魄散九霄。连声颤道:“霍将军,请恕下官公务在身,先行告退。待您擒得叛贼,下官在为您接风洗尘......”言罢,落荒而去。众人大笑不已。霍庭恩亦是鄙视。
霍庭恩见走了傅辛博,颜面失尽,如何忍耐?!转眼之间,瞥见乔任梁与殷十三,心下怒火更盛,势要自他二人身上找回颜面来。
当下横眉竖眼,咬得钢齿‘嘎嘎’作响。乔任梁待要继续解释,霍庭恩哪里肯听,挺剑便刺,势要将其二人粉身碎骨,碎尸万段。乔任梁但觉这一剑势大力沉,来势猛极。正是:剑未到,风先至。待欲闪躲,哪里来及?!眼见这一剑立时便要刺入左肩,霍庭恩忽地剑锋一转,却指他处。
原来这一剑霍庭恩本可势在必得,孰料半途之中殷十三斜地里杀出。这才不得以圈转长剑,斜地来削。眼见这一剑直向殷十三左臂削来,殷十三连忙闪过。谁料行为稍慢,还是被剑锋刮了一下。因有一身横练功夫垫底,虽未见血,但左臂却也微微一阵酸痛。
霍庭恩怒道:“大胆毛贼,竟敢坏本将军好事,今日我又如何饶你?!拿命来!!!”言罢,左足一点,剑走轻灵,一招“潜龙望渊”疾向殷十三左肋虚刺,跟着身子微侧,剑光陡闪,直取敌目,又狠又准。殷十三猛见剑到,嗖地伸出右臂,手肘抵住剑身轻轻向外一推,手掌‘顺水推舟’,顺手便是一掌。霍庭恩左手疾起,以擒拿手法勾住敌人手腕,向左猛地一撩。
亏得殷十三人高马大,身强力壮,被这一撩,却险些折将过去。疾忙施出反手擒拿。就在此时,霍庭恩左手收住宝剑,身形疾转,忽伸右臂,潜运内力,一拳结结实实打在殷十三胸口。殷十三被这一拳击得连连退后,嘴角印出血来。
原来这横练功夫虽外皮能够练就得如钢似铁,但其内部却是十分软弱。如若遇到内力深厚者,一掌便可震破人的五脏六腑。更连有横练功夫之人,身上必有个功夫练不到的练门。这个地方,柔嫩异常,一碰即死。
殷十三心道:我本非他敌手,如若这般苦缠下去,万一被他摸道练门,岂非要身首异处?!转眼瞥见乔任梁,转念又想:那傻子只顾站在那里不动,如若拉上他,许是今日还能逃过此劫。即便逃不过,有个人陪葬,黄泉路上也不至于孤单不是?!忽又想起傅辛博:大哥也真是,他妈的每次遇险全都让我等断后。今日又留给我个护人的苦差事,真他妈不仗义。
虽说殷十三偶有怨言,但其心下却极为清楚:傅辛博决非卖友求荣,贪生怕死之辈。不仅如此,他身上的某些地方甚至让殷十三佩服得五体投地,大有非顶礼不足以膜拜之感。是以每每领命,他都会尽心竭力,生死不顾,大有拼命三郎之风。
殷十三一面与霍庭恩缠斗,一面对乔任梁言道:“喂,小子,你可认得此人?!”乔任梁道:“仅有一面之缘。”殷十三道:“那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乔任梁道:“不知。”殷十三道:“那好,我今日便告诉你:此人乃朝廷鹰犬,无恶不作,面善心狠,心狠手辣,落在他手里的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霍庭恩见此人满嘴胡言乱语,直与傅辛博难分伯仲。知他要激其乔任梁相助,疾忙喝道:“奸佞匪贼,休得胡言!!!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喂狗!!!”乔任梁只因无意间毁了人家金玉良缘,心下正自愧赧。又闻得霍庭恩左口一个‘匪贼’,又口一个‘毛贼’说不停口。知其此人决非良善,说不定还真是个贼匪强盗。
乔任梁自幼受冲虚教诲,于强盗匪贼更是咬牙切齿,痛入骨髓。此刻闻得殷十三许是匪贼,如何不切齿痛恨,哪里听得进他一句言语。是以仍自站在一旁,趁机向霍庭恩解释清楚。霍庭恩只顾与那殷十三缠斗,与他之话,又能听得进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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