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这殷十三为何人称‘虎侠’,其中倒还真有一段故事。此处不妨讲来听听。
话说那罗浮山本是处山高皇帝远的偏僻之地,地广人稀,人烟鲜至。只因当地土地肥沃,物产甚丰。乡人却也能自给自足,过得安乐富足生活。
这一年,乡里来了位知县,此人利欲熏心,挥霍无度,横征暴敛,鱼肉乡里。上任不到三年,民怨载道。乡人恨不得噬其肉,饮其血。便在那一年,也不知从何处蹦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潜在山中,昼伏夜袭,嗜血成性。
乡人不知所以,奔走相告。都道是此虫乃为上天派来惩治那恶县。熟料此虎不食他物,专以樵夫过客为食。一时间人心惶惶,奔走他乡之人,十有四五。
县令见乡人远去,缺少了脂膏,如何不急。当下急发打虎令,悬以重金,遍征当地能人异士,杀虎立德。熟料一连派去了几批壮汉,全都葬送在这猛虎爪牙之下。
县令大急,写书上表朝廷。时值天下大乱,匪盗横行,朝廷哪有心情管理这等琐事?!是以不到半年,罗浮山下便已十室九空。唯有县令及几户亲信留了下来。
次年,县令见此处果真成了不毛之地,山中又有猛虎作恶,待在此处,更是一丝乐趣也无。当下急又写表文,请求调离。奏章上报半年,杳无音讯。
可怜那县令多年来处心积虑,巧取豪夺所得来巨额资产,却无所花销,终日里望着金山银海长嘘短叹。忽一日,殷十三路过此地。偶遇背景乡人,闻说山中有虎为祸一方。当下更不打话,徒手上山,三拳两脚将那大虫打死。
县令闻迅,大喜过望,欲与表彰。殷十三便要那乡人同去,乡人道:“县令猛于虎也。”终是不肯相从。殷十三又于一路之上,眼见尸横遍野,杂草丛生;乡人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登时怒火上涌,如何忍耐?!索性借着受赏之际端了那县衙,县令惊恐,忙上奏朝廷。
殷十三因恐朝廷派兵围剿,又因不知那袁啸坤何时又会来滋事,是以当下纠集亡命之徒,占了那罗浮山,专以强抢奸商酷吏为生,却不为害百姓。一时间人心称快,是以‘虎侠’之名威摄乡里,远镇一方。远来本投者不计其数。
县令愈恐,疾又上奏。朝廷得表寻思:那殷十三虽有百十之众,却也算不得大盗。又因其远离京师,并不为朝廷威胁,料他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此事也便由此渐渐淡忘。可怜那县令,整日里提心吊胆,如坐针毡,唯恐殷十三又来县衙生事。朝廷调令又迟迟不发,直恼得他寝食俱废,生趣全无,形容日渐憔悴,人鬼莫辨。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恶果未生因时迟。
闲话少叙,书接上回。
话说霍庭恩见得殷十三气焰甚为嚣张,不禁怒道:“昨夜偷袭本将军之人,可曾是你?!”殷十三道:“正是你爷爷,昨夜你害得大爷损兵折将,今日大爷定要你血债血偿。”霍庭恩冷笑道:“败军之将,焉能如此猖狂,待本将军杀得你片甲不留,为民除害!!!”言罢,亦是拍马相迎。
殷十三初时只当他做娃娃,也不在意。待交上手时,才猛地一惊:原来此人武艺竟然如此卓绝!!!无论自己如何奋勇,终是敌那娃娃不过。眼见势败,疾转马头便逃。
众人见霍庭恩威武莫当,英勇难敌。对方又是一条条铁骨铮铮精壮硬汉,未得霍庭恩命令,更是眼都不敢眨上一眨。如此严整有素,便连当家的都难以自保,自己又如何能敌。是以未待殷十三脱逃,乌合早散。直恨得殷十三咬牙切齿,大骂众人贪生怕死,不仗义。亏得几个忠肝义胆兄弟死命抵住,这才仗着脚下马快,逃出阵来。
殷十三骑着快马,一路向北,不分昼夜,片刻也不敢停歇,唯恐霍庭恩来追。欲回罗浮山,又怕早被霍庭恩捣毁。只得催马前行,不知不觉间撞进了浙杭境地。
这一日,饥肠辘辘,焦渴难耐。偶经过太白楼,忽记起昔日傅辛博曾有九月初九,与众兄弟痛饮太白楼之约。又见太白楼人来人往,生意兴隆。这才仗着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闯进门来碰碰运气。
峰回路转。却说霍庭恩飞身楼上,眼见乔任梁近在咫尺,当真是怒不可遏,拔剑断喝:“好你个花山道夫。你将小婷藏在何处,快快道来,饶你不死。如若不然,定要你粉身碎骨,不全周尸。”
乔任梁见他仪表堂堂,气势汹汹,料知此人便是俞鸿婷逃婚夫婿,心下酸楚难当,亦有惭愧。恭敬道:“阁下定是霍将军吧,在下乔任梁”霍庭恩抢白道:“废话少说,快快交出人来,留你全尸,明年今时便是你的祭日。”乔任梁见对方怒气盈天,已然理智早丧,急道:“霍将军,你听我说”
猛见得霍庭恩剑锋偏指,怒喝道:“殷十三,你给我站住。上次让你侥幸脱逃,今日可没有那般幸运。此刻铁壁铜墙,你插翅难飞!!!”转而又喝乔任梁:“今日你二人谁都休想离开。若要离去,留下命来。”
原来殷十三见霍庭恩飞身楼上,料定是来擒拿自己。熟料他竟和乔任梁对峙了起来。心下寻思:这娃娃端地厉害,还是早寻脱身之计为妙。眼见傅辛博早便偷偷摸摸溜出老远,待要跟上,却被霍庭恩一眼瞥见,当下喝停了下来。
傅辛博笑道:“诸位尽兴,我到别家吃去。”言罢,向殷十三偷使了个眼色,急匆匆赶下楼去。霍庭恩见此人古怪异常,只道他是寻常食客,也不在意。
孰料傅辛博刚待迈出门去,迎面一位州府带头赶来。此人年逾六旬,鬓发斑白,口中兀自叨念着‘霍将军,下官来迟,还望恕罪’慌慌张张夺进门来。恰与傅辛博撞了个满怀,一个下盘不稳,跌倒在地。
却见那州府也不起身,跪首忙道:“霍将军,下官杭州知府周永言,不知将军到此,未曾远迎,还望......”言及至此,猛然间抬首瞥到一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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