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乔任梁忽觉眼前一道光线若隐若现,直射得他睁不开眼来。他看到冲虚,见到了俞鸿婷,待要伸手去摸,二人忽而不见。乔任梁一惊,忙睁开双眼,但见眼前一双恐怖已极的硕大眼球直入眼帘。乔任梁更是胆寒:狼,是狼!!!待要疾退,忽觉身后冷似寒冰,回首看时,却是磷峋巨岩,哪里还有什么退路?!
群狼步步紧逼,直将他围在一角。正待无奈之际,却见群狼径自蹲坐了下来,不再相逼。乔任梁见群兽并无恶意,余悸稍减。放眼环视四周,原来此地竟是一处极大岩穴。岩穴之中阴冷潮湿,周遭乃是犬牙交错的洞壁,似比狼牙更为突兀。
洞穴尽头乃是块青石,碧波盈盈,显示天然所生,但其表面却是光滑如镜。巨石之上铺有一张白斑虎皮,虎皮之上则安稳地睡着那个野人。周遭石壁之上又有几点灯火,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腥臭,想必是用鱼油所制。
忽闻得洞外一声鸡叫,乔任梁翘首外望,想是已过四更,天色将明。刚待回过头来,却见群狼已然全部站起,再次虎视眈眈逼迫而来。
乔任梁此刻重伤未愈,哪来的一丝气力?!眼见群兽步步逼近,獠牙裂齿之间再现蛮凶。乔任梁心下惊惧,此刻又能为之奈何?!只能眼睁睁地望着狼牙锁住自己喉头。乔任梁但觉獠牙已然快要刺破咽喉,霎时之间,兽齿顿止。群狼却向那野人奔去。
话说也怪。这一咬,乔任梁本该必死无疑。然而恰在此时,却突然间发生了件怪事。适才安安稳稳卧在青石之上的野人,忽然抽搐起来,嘴里几哩咕噜说个不停。乔任梁细听之下,不知所云。
不多时,那野人便已翻落青石之下,白沫尽吐,双手不住挠抓前胸,便似又如万蚁钻心一般,痛楚难当。其状甚为可怖。虽说乔任梁早年便随冲虚游历江湖,所见所闻自然不少。但此时此景,仍是让他倒出了一身冷汗。
眼见主人翻身落地,痛得死去活来。群狼竟自舍弃了口中的乔任梁,忽地奔了过去,兀自低嘶无语,眼中亦是悲凉已极。乔任梁心下感慨:有物如此,此生无憾。乔任梁越瞧群狼越是喜爱,一时竟忘记自己身处狼窝之中。
那野人痛楚已极,双足乱蹬。不多时,周身一阵剧烈抽搐,尔后忽地僵直,再也动弹不得。群狼见主人已去,悲嘶长啸不已。俄而,洞内洞外,百千群狼不竭哀啸。霎时间,整个山林凄惨难当。
为首的一匹独狼低下头去轻舔了舔那野人面颊,继而周身,便似为主人净身一般。乔任梁感动莫名。
猛见得那蠢物忽儿转身,一跃来扑。挨得近前,但见那蠢物眼中似有泪痕。乔任梁心道:此物虽为恶兽,竟有灵性如此。想我乔任梁今日刚满十八,十八岁时便要命丧于此?!呵呵,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此生若能了于此物之手,亦非不是件快事。当下更不再想,双目凝闭,引颈待嘶。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乔任梁此遭在劫难逃,忽闻得‘嘟’地一声闷响,那蠢物竟自斜地里身飞丈外,翻身滚起,哀嘶不已。乔任梁蓦地里睁开双目,但见一人站于身前。细看之下,不禁大喜过望。却是俞鸿婷。
乔任梁叫道:“师妹......”俞鸿婷气喘吁吁道:“师兄,你没事吧?!”乔任梁欣喜不已,连连点头。二人久别重逢,自然少不了一番柔情蜜意。此处不必细说。
却说乔俞二人正自喜不自禁,忽又闻得那适才蠢物一声鸣嘶,群兽又至。那头狼近前一尺,群兽尾随一步,不多时,二人便又被团团围住。乔任梁疾道:“师妹,你先走吧,此处我来!!!”俞鸿婷道:“不,师兄,要走一起走!!!”乔任梁道:“师妹,再不走便来不及了!!!”俞鸿婷道:“不,师兄,要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乔任梁道:“师妹......”俞鸿婷道:“师兄......”二人相互推诿,终是谁也不肯离开。
群狼哪里顾得这些。眼见二人分神在即,那头狼竟自呼地带头来扑。乔俞二人哪来得及躲?!眼见二人便要立时毙命,忽又见半空之中,白光一闪,那为首恶狼早被扑倒在地。凝神看时,却是与俞鸿婷同去的小白。
余兽见头狼被阻,也不顾小白回首,疾又向乔俞二人扑去。虽说俞鸿婷长途跋涉,此刻已然疲困交加,但她毕竟未曾受过重伤,反应自然要比乔任梁快上多倍。眼见群兽近在咫尺,俞鸿婷急中生智,忙自怀中取出一物,抛向半空。群兽见状,忙奔上去,左闻右嗅,不知何物。
原来此物便是俞鸿婷这三日来辛苦所得:银发紫金蝰。俞鸿婷唯恐那银发紫金蝰咬伤自己,是以将他置于紫玉盘龙木盒内。适才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随手便将此物抛将了出去。未曾想群狼眼见紫玉盘龙木盒,竟自舍弃了他们二人,兀自围了过去。
二人见时机已到,待要悄悄引退,忽又被一匹独狼警觉。那蠢物一声长啸,群狼复又围了上来。眼见那群恶兽獠牙凶面,口吐怪诞,精光四射,咄咄而来。二人正自无路可退之际,猛见得那野人忽从地上翻起,疾向那紫玉盘龙木盒扑去。再看那眼神,便有如饥渴难耐一般,婪光四射。
那野人打开木盒,却见金光一闪,忽闻得一声惨叫。俞鸿婷细看之下,却是乔任梁。再看那银发紫金蝰,已然身死落地。那野人见状,更不打话,身形斗转,竟自不见。待俞鸿婷回过神来,却见那野人已然将乔任梁抱至青石之上,咬破了他的颈脉。兀自蝙蝠一般,贪婪地饮起血来。
乔任梁大伤未愈,挣扎不支,只能任意那野人狂饮颈中鲜血。心道:想我乔任梁恩师大仇未报,师妹诺言未曾兑现,难不成今日便要死于这嗜血成性的怪物口中。如若是此,我死难瞑目。若非如此,又能等谁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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