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乔任梁自俞鸿婷与郗治臣对峙之际左思右想,终觉得如此被人冤枉下去,亦不是长久之策。自己陪上性命事小,为恩师查明死因,雪仇为大。如若此刻白白葬送了自身性命,恩师所托华山生死岂非付诸东流。忽又闻得郗治臣言道什么‘一切以大局为重,以我华山为重,以众师兄弟为重。’,乔任梁心中登时了然。决计再不顾什么长幼尊卑,即使有一线生机也要据理力争。保全自己有用之身,待得日后查明真相,再向众位师兄弟谢罪不迟。
郗治臣道:“师父乃是先受人毒害,而后又被人内力所伤致死,此事众所周知。师父每日饮食皆由你奉送,华山上下有机会下毒之人,唯你一人而已,你还有何话说?!”乔任梁道:“不错,师父每日饮食的确由我打理,但你可曾亲眼见到我下毒?!”郗治臣道:“毒便在你呈给师父的那碗粥中,难道那碗粥不是你熬给师父的吗?!”乔任梁道:“当日我却又为师父熬粥,不过五师弟也在场,而且亲自尝过,为何五师弟无事,偏偏师父却中了剧毒?!”郗治臣理亏,当下强辩道:“谁知你在承饭途中有没有做什么手脚?!”乔任梁道:“我乔任梁自幼在华山长大,师父便如我身生父母一般,对我等恩重如山。敬尤不及,我又何以去害他?!”
程孝庭帮衬道:“二师兄与我等同在华山长大,尊师敬长,尤对我小辈更是爱护有加。二师兄人品众所周知,大家想想,便向二师兄一般如此正直善良之人,又如何去会加害师父?!大家千万不要妄听人挑拨,中了他人挑拨离间之计。同门相惨,我想师父在世之时也是决不想见的!!!”俞鸿婷见事态陡转,忙帮腔道:“我虽并非华山门下,但乔大哥的为人我最为清楚,相信他决不会做此伤天害理,大逆不道之事!!!大家仔细想想,如若冲虚道长今日见你等同门相残,自相残杀,华山上下一片散沙,你们又如何对得起他老人家在天之灵?!”这一通言词着实肺腑,华山众弟子中潸然泪下者不计其数。
郗治臣眼见情势陡转极下,暗叫不妙,当下灵机一动,复又讨伐道:“此事暂且不提,我再问你,为何我连派出三批师兄弟,全都死在你的华山剑法之下?!”乔任梁惊道:“什么?!师兄弟们全都.......”郗治臣不给他喘息机会,疾道:“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敢做便要敢当!乔任梁你若是条汉子,便痛痛快快承认,你我大杀一场,岂不痛快?!”
原冲虚故逝,郗治臣便一口咬定冲虚乃为乔任梁所害。当下煽动众人,便要乔任梁示首告白。乔任梁乃因恩师故逝,早便沉浸无限悲痛之中,那有心绪与众人纠缠?!但见为华山所不容,立时下得山来。众人皆知乔任梁深得冲虚真传,故是也不阻拦。待得乔任梁下山,一路之上悲痛不已,途中又几番遇到华山同门剿杀。乔任梁心系华山安慰,哪里敢用全力,故是只手不攻,并不伤及无辜。郗治臣见此,便愈是多派人手追杀,待到第三批时,乔任梁已然身披重伤,再难抵敌。正待乔任梁无处可藏,山穷水尽之际,忽想起了恩师在京城中所收的俗家弟子俞鸿婷。故是有上文夜闯王府这一变故。当下听得郗治臣道:围剿乔任梁的三批师兄已然全招毒手。这一惊实是不小,便如晴天霹雳一般,直打得乔任梁脑袋嗡嗡作响,一时竟忘了言语。
郗治臣见时机已到,忙喝众人一拥而上。俞鸿婷何等精明,眼见事已至此,已然迫在眉睫。疾从乔任梁腰间取出铁指环,至于半空,高声喝道:“掌门铁指环在此,谁敢乱来?!”时值皓月当空,银光泻地,林中便如白昼一般。众人见的真切,果真乃是冲虚的掌门信物,俱是惊骇不已。俞鸿婷叫道:“见指环,如见掌门,为何还不跪下!!!难道你们便是如此对待你们张口一个恩师闭口一个的恩师吗?!”
众人待要服命,忽闻得郗治臣高声叫道:“大家不要为这妖人所骗!!!华山派掌门铁指只有在华山弟子手中才有效力。他一个外人,单凭手中的掌门铁指,又如何能让我们华山弟子俯首是听?!”俞鸿婷抢白道:“好你个郗治臣,竟敢违抗掌门指令,该当何罪?!”郗治臣笑道:“小兄弟,此乃我华山信物,你一外人不便持有,还请你归还敝派!!!”此言虽然甚是客气,其实绵里藏针,暗藏杀机,俞鸿婷如何不明:“此物虽非我所有,但却是你们掌门传给了你们二师兄不假!!!是吧,乔大哥!!!”未待乔任梁醒过神来,郗治臣大笑道道:“哈哈,你说我师父将铁指传给了乔任梁,我倒也有一问?”
俞鸿婷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听得郗治臣高声质问道:“你又有何凭证?!”俞鸿婷无语。乔任梁疾道:“大师兄,师父将铁指环交与我之时,你明明也在当场,为何今日反倒不肯承认?!”此言一出,乔任梁便已后悔:原来在华山之时,乔任梁几经郗治臣诬蔑,知他此人反复无常,诡计多端,且直有排挤自己之心。无论他如何问,郗治臣也绝不可能道以实情,此乃乔人早该想到之事。
郗治臣笑道:“二师弟,看在他师父老人家颜面之上,我姑且再称之你一声二师弟。二师弟,你大概是与这妖人在一起待得久了,瞧得人家生得俊,喜欢上人家了吧?!怎么你也会胡言乱语吗?!”乔任梁怒道:“大师兄,你不要无中生有,妄自揣夺,欺人太甚!!!我常念及恩师惠德,才不与你一般见识,并非我真的怕你!!!”郗治臣笑道:“瞧瞧,大家瞧瞧,狼子野心!!!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吧?!”俞鸿婷怒道:“你这贼盗切务血口喷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看狼子野心的不是他人,正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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