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师兄为俞鸿婷所伤,当下乔任梁又埋怨了俞鸿婷几句。俞鸿婷知乔任梁正直善良,处处虑及他人,而不为自身着想,当下也不理会。乔任梁忙赶上前来,郗治臣一把推开:“不用你这个弑师灭祖的叛徒,假猩猩装作好人。”又问俞鸿婷:“你姓甚名谁,敢报上名来吗?!”俞鸿婷呵呵一笑:“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仔细说来,你好好记住。本大爷姓爷,名也,人称过江龙便是。如欲寻仇,大爷随时恭候。”
俞鸿婷越瞧他越不顺眼,有意胡编一通,气他一气。谁料郗治臣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将此话当了真:“姓爷,名也,天下哪有此种怪姓?!爷也(爷)。”想到此处,方知上了对方一个大当,又左口一个大爷又口一个大爷让他占了半响便宜,怒气如何能消?!见敌对方不过,忙将小指含入口中。乔任梁大惊,知是郗治臣此刻要聚众群斗。当下一把抓住正自笑得前仰后合的俞鸿婷,双足一点,身随影走,夺出窗外。
这一变故甚是突然,俞鸿婷尚在云中雾里,但听得身后一声唿哨,右首梧桐树顶数十黑影急窜直下,更不打话,追袭而来。
乔任梁与俞鸿婷忙向后山密林深处发足狂奔。虽说二人轻功了得,但于地理殊是莫生。待得奔出十余里,便在林中一片狭小空地之上,被众华山弟子团团围住。郗治臣随后赶来,喝令众人道:“众位师兄师弟,恩师刚刚故去,这乔任梁便勾结外人,杀我同门。此等大逆不道,弑师灭祖叛贼,实乃我华山派奇耻大辱。今日,我便要代师父清理门户,以雪我华山之耻!!!众师兄弟当奋力向前,以报恩师再造之恩!!!”这一席话直讲得众人血脉喷张,蠢蠢欲动,一时头昏脑热,竟也忘记了同门之谊,个个奋袖出臂,便欲来死斗。俞鸿婷见情势已危,待要周旋,忽闻得华山众人之中忽又一人高声言道:“大师兄,我想二师兄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你就给他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吧?!”乔任梁闻得此人声音,心中不禁既是欣慰,又是感激。
原来此人便是华山冲虚的三弟子程孝庭。与乔任梁同年拜在华山门下。二人皆无父无母,由冲虚一手带大。故是二人自小行形影不离,亲如兄弟。早在华山之时,乔任梁便与程孝庭和五师弟如影随行,整日混在一起。感情之密,亦非世间亲兄弟可比。可谓:生死与共,同力同心,不求同年同月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郗治臣在华山与乔任梁针锋相对之时,全靠二人鼎力相协辩解。因此,也没少吃了郗治臣苦头。想想五师弟已然故去,乔任梁一阵心酸,竟忍不住堕下泪来。
忽闻得程孝庭为乔任梁求情,郗治臣深知此二人关系非同一般,故是力图憋死话脚,让他无计可施:“三师弟,此人已算不得我华山门人,你难道还要为他开脱吗?!别忘了,师父将你养大,何等心苦,你难道想如此报答恩师的再造之德吗?!你这样如何对得起师父,如何对得起众位师兄弟,如何对得起我,如何对得起华山吗?!”这四个如何当真气势如虹,便如排山倒海般涌来,直打得程孝庭喘不上起来。
刚待辩解,忽闻得郗治臣又道:“三师弟,此一时,彼一时。他已经不是你小时候的好大哥了,他现在是弑师灭祖,屠戮同门,毁我华山百年清誉的叛徒。如若你再帮他,你无疑是在与众师兄弟为敌,与我华山派为敌,众师兄弟能答应吗?!”众人齐道:“不能!!!”言语颇为激烈。
郗治臣又道:“大师兄知道,你们两个情同手足,但你现下要分清敌我,一切以大局为重,以我华山为重,以众师兄弟为重。我华山百年声誉如若毁在他手,你付得起责任吗?!”虽说程孝通巧舌如簧,但他此刻无语。无论是谁听了这番话,只要他还是个血性汉子,他便都会闭嘴。毕竟这一席话,言辞激切,慷慨激昂,且句句在理,字字融情,实是管仲难言,乐毅难辨。
俞鸿婷见郗治臣咄咄逼人,心下甚是不平,叫道:“自古忠奸自有人定,善恶自有人评。忠非忠,奸是奸,岂能你说善便善,说恶是恶?!”郗治臣道:“众位同门,我们的五师弟便是死在此人之手,今日我们便要为我们的五师弟报仇雪恨,以报五师弟枉死之灵。”俞鸿婷见对方竟又扯上了自己,而且还安了一个如此恶大的罪名,心下不禁一阵苦笑。
乔任梁心下亦怪:那胸口“膻中穴”并非人身死穴,如若被人点到,最多昏死过去,不用半个时辰便可自行醒来。为何我那区区一指竟会要了五师弟性命?!但听得俞鸿婷道:“我看你非但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你是眼瞎心也瞎。你那五师弟明明七窍流血,筋骨尽碎,此显是为内力震伤所致。据我所知,当今天下有此内力之人不过屈指。你将我安到这桩无名命暗之上,足见你不学无术,腹中空空,还恬不知耻以华山派大弟子自居,真是笑杀天下人大牙。还道乔大哥辱没了华山派名声,依我看来,华山派有你一人便已足够了!!!不要脸!!!”俞鸿婷这一席话险些将郗治臣气炸了肺。他哪里有想到,俞鸿婷非但自幼饱读诗书,于闲文野史更是喜爱。这一段便是他由怀中那本《恶夜魔灵传》学来。
郗治臣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亦不在此问题上纠缠,转移话题道:“我再说一遍,此乃我华山家事,外人还是少插手的好。念极我恩师之德,我在告诫你一遍,刀剑无眼,小心你的性命!!!”俞鸿婷笑道道:“手下败将,还能出此狂言,看来我也得尊称一声大师兄了?!”郗治臣大怒,喝众齐上。俞鸿婷青冥抖闪,不落下风。眼看一场恶都在所难免,忽闻得乔任梁朗声道:“大师兄,你道我弑师灭祖有何证据?!”俞鸿婷心下暗喜:终于像是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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