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鸿婷这才想起,昔日在俞府之时,乔任梁曾与她提及过此人。此人姓郗,名治臣,比乔任梁早入华山,冲虚命之为大师兄。此人,心狠手辣,城府极深。早在华山之时,乔任梁因过于坦诚正直,吃了他不少苦头。俞鸿听见他气势汹汹,知其来者不善,忙与乔任梁站在了一起。
但见郗治臣怒道:“好你个乔任梁,弑师灭祖,已然大逆不道,便连同门师兄弟你也下此毒手,亏我瞎了眼,任你做了二师弟!!!”这一席话,当真有如一记重锤,结结实实打在乔任梁胸膛之上,直打得他肝胆俱裂,心碎不已。乔任梁忙辩解道:“大师兄,你听我说......”郗治臣问道:“你是谁?!”俞鸿听见他语气甚为嚣张,心下极是讨厌:“我是谁,与你何干?!”郗治臣道:“哦,原来是你请来的帮凶!!!”俞鸿婷见他黑白不明,是非不分,心下甚是恼怒:“谁是帮凶啦?!你几时见我成为他的帮凶了?!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你张嘴便要比乌鸦还臭!!!华山派有你这一张臭嘴,迟早要臭名远扬。”
俞鸿婷从未去过华山,众人皆知师父收了个俗家女弟子,但除了冲虚本人与乔任梁外,其他人也只是闻其名,却未曾见过其人。俞鸿婷知他不认得自己,又见此人厌恶之极,故是骂起人来毫不客气,不留一点颜面。郗治臣是个极爱面子之人,此刻受辱,哪里肯善罢甘休,便与挺剑来斗。乔任梁急止住,喝斥俞鸿婷道:“他是大师兄,你如何能够如此无礼?!”俞鸿婷见自己为乔任梁不平,却找得了一身埋冤,故是扭过头去,独自赌气。心道:好心当作驴肝肺!!!我看你也是个不分黑白的混蛋,一根榆木脑袋。
乔任梁道:“大师兄.......”郗治臣道:“你不用跟我解释,帮凶就是帮凶,难道杀了人还想抵赖不成?!”乔任梁道:“她不是帮凶,她是......”郗治臣道:“不是帮凶?!不是帮凶为何五师弟会命丧于此?!”乔任梁惊道:“什么?!五师弟死了?!”郗治臣怒道:“你明知故问!!!”乔任梁辩解道:“自我下华山以来,便从未见过五师弟,我又何以会杀他?!”郗治臣道:“还在狡辩!!!地上之人便是五师弟,你还敢说他不是命丧此人之手?!”
乔任梁猛地一回头,见俞鸿婷正自用剑柄捅着地上之人,独自发泄着心中怨气。但闻得那郗治臣又扯上了自己,待欲上前争辩,却见地上之人七窍流血,果然早已死去。当下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她怕乔任梁再次埋怨,故是躲在一旁一声不吭。乔任梁俯下身来揭下面皮,果然是自小情同手足的五师弟。
待欲放声痛哭,忽听得身后当地一声响亮。会过头时,但见俞鸿婷横剑在手,怒道:“背后偷袭,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亏你还是华山派的大弟子,华山派的脸全都让你给丢尽了!!!”郗治臣道:“此乃我华山家事,外人最好少插手。识相的话,远远躲开,以免刀尖无眼,罔送了你小小性命!!!”俞鸿婷喝道:“你不说我是帮凶吗?今天我还便要做此帮凶给你看,要想杀我,那倒还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言罢,挺剑歪歪斜斜的刺去,剑身摇摇晃晃,没半分劲力。郗治臣大奇,说道:“你这是甚么剑招?”眼见俞鸿婷长剑刺到,正要挥剑挡格,却见俞鸿婷突然间右手后缩,向空处随手刺了一剑,跟着剑柄疾收,似乎要撞上他自己胸膛,跟着手腕立即反抖,这一撞便撞向右侧空处。郗治臣更是奇怪,向他轻轻试劈一刀。俞鸿婷不避不让,剑尖一挑,斜刺对方小腹,郗治臣叫道:“古怪!”回剑反挡。
两人拆得数招,俞鸿婷只攻不守,便如自顾自练剑一般。郗治臣给他逼得手忙脚乱。叫道:“我这一剑你如再不挡,砍下了你的臂膀,可别怪我!”俞鸿婷笑道:“可没这么容易。”刷刷刷三剑,全是从希奇古怪的方位刺削而至。郗治臣仗着眼明手快,一一挡过,正待反击,俞鸿婷忽将长剑向天空抛了上去。郗治臣仰头看剑,砰的一声,鼻上已重重吃了一拳,登时鼻血长流。俞鸿婷笑道:“难道这便是华山派大弟子的本事?!我看你的心思全都用在了偷袭暗算之上,可怜了师父一番苦心栽培。怪不得如此令人生厌!!!”
郗治臣心道:此人为何对我华山派如此关注?!左一句华山长,又一句华山短,难不成他真是二师弟请来的不手不成?!若是如此,为何他的招数之中会加杂着我华山剑法影子,而且使得如此奥妙精熟?!难道是二师弟传授于他?!不可能,我华山剑法博大精深,如要学有所成,岂是一时之功?!不行,我要探清这人底细,日后寻仇,也好有个始终。
原来俞鸿婷适才想起乔任梁精妙剑招,不由得电念转闪,竟也试着学起行云流水,任意所至。一来是想证实一下心中所念是否行得通,二来又可借着这胡乱剑法扰乱对方试听,让其不知所以,无以从招式上辨明自己身份。熟料这一通剑招施展开来,心下畅快不已,一时竟忘记收手。不但令对方无迹可寻,而且趁机还打破了他的鼻子。心下不禁暗暗得意。
却说郗治臣早在华山之时,因冲虚备喜乔任梁,自己身为大弟子反受冷落,故是便事事针对于他,处处与他为难。但乔任梁终究是个正人君子,往往念在同门之谊,不与计较,亦不向冲虚告首。虽是不说,但冲虚心中甚明。
乔任梁虽说身下背负弑师灭祖的恶名,为华山上下所不容。但念及恩师惠德:身为华山人,死为华山魂,心意早决。郗治臣身上虽有千般不是,但在乔任梁心中,他仍是华山派大弟子。他不能对华山不敬,对恩师不敬,对大师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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