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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孟获蛊毒 第四章 莫名追杀(1)

    祥云客栈。湖北安乐镇上最为偏僻的一家小栈。店主与店本身一样老,便连门外那块随风飘摆的青布幌子,似乎也已受尽了岁月的洗礼与沧桑。门口两盏桔红色灯笼,泛着桔黄色的青冷。掌柜的正自柜台前埋头整理着帐目,眼角爬满了沟壑纵横的鱼尾纹。

    这本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基业,他也已在这里耗尽了他的一生。虽然现在店面早已陈旧不堪,生意也极是冷清,但他仍舍不得离开。命运将这里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僻壤之地,岁月亦无情地将原本属于他的年轻蹂躏成了步履蹒跚。多少年来,他独自忍受着孤独与凄凉,在偶尔落脚的客人身上,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今天,店里又来了两位客官,出手很是阔绰。他不需要这些,只要有人肯住在这里,能让他感觉到祖业还未曾在他手上凋零,他便已心满意足了。见到了客人,掌柜的脸上有露出了他那副招牌式笑容:洋溢安详,这让来人心下多少感到些许欣慰。掌柜的将二人安排到楼上最好的一间上房。

    掌柜的又在旧得发黄的账表上添上了几许新墨:乔任梁,俞鸿婷。从柜台底捧出一坛龙井,取出些许,放进茶盅,又将烧好了开水冲入,整家客栈顿时萦绕在一股清新的茶香之中。这是他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一直舍不得喝,今日他便要将这本店中最好的东西呈给客人。好久他没有这样招呼过客人了,他甚至有些生疏自己的手法。但只要有人肯让他招呼,他便早已喜不自禁了。

    掌柜的将茶端到楼上,轻声地叩响了门闩,一位相貌极峻的青年打开了门。见到慈祥的老人,青年忙将茶盘端了过去。掌柜的不肯。招呼客人的感觉,他很久都再没品味过了。这次他决不忍心放过。

    掌柜的放下茶盘,又将被褥铺好,这才笑意蹒跚出去。轻轻带上房门,缝隙里,但见二人又对坐在了一起。两个人相互凝视着对方,隔着张桌子,掩映着烛火,柔情便在这眼波里流转。似乎这一切他们已在心中期盼了很久,他们心中有着千言万语,但他们此刻竟谁也不说。只是这样痴痴地凝望着对方的脸庞,让心伴随着安宁跳动。

    终于,俞鸿婷忍不住问道:“师兄,你的伤好些了吗?!”乔任梁道:“这些日子实在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俞鸿婷抢白道:“都是自己人,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对方道:“师妹,唉......”但见那人一声长叹,泪水潸然而下。俞鸿婷一惊,直道他是为了自己的真情所动,忙道:“喂,怎么了师兄?怎么今天婆婆妈妈的?!”乔任梁勉强道:“哦,没事!”俞鸿婷关切道:“究竟怎么回事?!你的伤......”乔任梁听得俞鸿婷提及往事,一时悲从中来,禁不住哭出声来。

    俞鸿婷素知乔任梁性格坚韧,从不轻易表露情感。见他如此,知是定然出了大事,忙过去抱住抚慰。但乔任梁似乎悲痛已极,一时难以平复。直搅得俞鸿婷心痛不已,竟也忍不住流出泪来。良久,乔任梁哭声渐止,俞鸿婷这才柔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乔任梁望着满脸泪容的俞鸿婷,知是她为自己难过,忙拭去她脸上泪水,这才缓缓道:“师妹,无论我说些什么,你一定不要去学师兄这般没有出息,好吗?!”俞鸿婷点了点头,急切盼望着乔任梁吐漏真相。乔任梁顿了顿,望着眼前的俞鸿婷,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又过得片刻,他才缓缓道:“师父走了。”俞鸿婷道:“是吗?!去哪了?!”但见乔任梁一把搂过自己,又自痛哭流涕,俞鸿婷这才明白,原来乔任梁所谓的走了,便和她娘当年一样,意味着他永远不可能再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一席话,当真如晴天霹雳一般,直打得俞鸿婷透不过气来。须臾,泪如雨下,再忍不住与乔任梁抱头痛哭在了一起。

    原来,俞鸿婷自幼崇敬恩师。在她娘过世之后,世上只有三人变得尤为重要:一是她的父亲俞世邦,另一个便是恩师冲虚道长。冲虚自收了俞鸿婷,便如自己亲生骨肉般教诲疼爱。俞鸿婷乃性情中人,恩师的一番心意,自是心下感激。故是冲虚每每来俞府授予艺,俞鸿婷往往将他与乔任梁作贵宾相待。今日忽闻得恩师死讯,如何不难禁悲痛,伤心欲绝。

    待二人恢复了情绪,俞鸿婷终是忍不住质问道:“师父什么时候过世的,为何你不来通知我?!”乔任梁道:“事发突然,来不及......”俞鸿婷抢白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乔任梁不语。俞鸿婷哪里肯休,当下不停追问,乔任梁这才言道:“前些天,我正自山上练剑,忽闻得师父唤我过去。我连忙下山,谒见师父,待我进得禅房,却见师父......”言及到此,乔任梁再次泪如雨下,俞鸿婷追问道:“师父怎样?!你倒是快说呀?!”乔任梁哭道:“师父已然五脏俱裂,六腑皆伤,筋脉尽断,奄奄一息了?!”俞鸿婷惊道:“什么?!”

    冲虚功力极深,且剑法如神,当今武林,莫说将他打成五脏俱裂,六腑皆伤,便是能伤他之人,也是屈指可数。且冲虚平日里善缘广积,世人敬仰,并无仇敌。即使有,难道世上真有如此厉害之人?!

    俞鸿婷无论如何不肯相信:“不可能,师父武功冠绝天下,决不可能让人伤成如此?!”乔任梁道:“我初时也是这般以为,待我为师父诊过脉象之后,我才知道,师父并不是无端被人伤成这样?!”俞鸿婷惊道:“什么?!”乔任梁道:“师父眉心索黑,印堂发紫,四肢骨髓皆有青色,显示先中了剧毒,而后才被人所伤?!”俞鸿婷道:“那毒究竟是何人所下?!”乔任梁摇了摇头,俞鸿婷恨恨道:“如要被我查出真相,定将他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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