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数月之前太后寿宴之上,俞鸿婷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人。他父亲乃当今八十万御林军总教头。而他则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年仅不到二十岁,便已座上了御林军副总教头位置。但见那天他身着西川红锦百花袍,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玉面朱唇,风流倜傥。太后称之为:“人中龙凤。”惊羡得众人夸口不绝,贵女公主无比倾慕。虽说俞鸿婷未尝男女之事,但却终忍不住被他那身卓而不群的英姿所折服。而他也自见到了俞鸿婷第一眼开始,便开始明白,此生将为此女子所终。
故是事后不久,他的爹爹便向俞世邦提起了这门亲事。俞世邦深知:御林军乃皇帝贴身卫队,而这御林军总管自是皇帝最为宠信之人。时值,政局动荡,朝野黑暗,俞世邦实力自然不小,若是再能与御林军总管结成连理,于己自是只有千般好,没有半点坏。此言一出,俞世邦断无推却之理。加之俞鸿婷对其子印象颇佳,故是两家很快便将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只因俞鸿婷心中一人难于割舍,心下不免有些烦躁。蹉跎了几日,终觉有些事便是命中注定一般,如此这才定下心来。
两家联姻,自是举国震动。婚前事宜之繁冗,排场之奢华,自是不必细说.单说婚期将近,大婚之前那日夜里,整个宰府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四处洋溢着大喜之气。俞鸿婷凤冠銮戴,浓妆艳抹,当真犹如西子在世,飞燕重生。望着镜中己容,原本还略欣喜的心情一时间竟变得忧郁起来。
俞鸿婷退下众人,又将母亲遗留下来的紫玉盘龙木盒拿了出来。纤手轻抚着八部天龙,从龙首自龙尾,泪雨蓦地涌出。她想起她的母亲,想起了她母亲临终之时那段神秘遗嘱:一入豪门深似海,过了明天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即使将来发现了木盒中的秘密,那时的我仍会如此便宜吗?!难道困扰了我十余年的心结便要这般舍弃掉吗?!
俞鸿婷心下很是痛苦,她不知道此番出嫁是福是祸,于是她索性抱着木盒抽泣了起来。虽然自从她母亲过世之后,她便很少笑过,她甚至从不相信自己也会有眼泪。但此刻泪水却突然间变得放肆起来。
忽闻得窗轩陡开,俞鸿婷泪水甫止。但见一团黑影闪过,那人早立眼前。俞鸿婷‘啊’的一声,待要叫出声来,却被那人一手捂住。再细看时,俞鸿婷当下大吃了一惊:“师兄?!”但见那人勉强出‘师妹’二字,紧跟着仰天便倒。俞鸿婷大惊,忙掷木盒与地,将那人扶至榻上。但见他周身血肉模糊,现实经历一场恶战。俞鸿婷待欲问时,那人早已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俞鸿婷忙关上门窗,吩咐从人,未经允许,绝不能进。又疾从跌打箱里翻出金创药,帮那人包扎止血。竟忘了丢在地上的紫玉盘龙木盒。
待到那人已无伤处,俞鸿婷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望着眼前的人,俞鸿婷禁不住一阵心痛,恨不得这伤全出在她身上。原来此人便是俞鸿婷近日心下难舍的二师兄:乔任梁。
自母亲过世之后,俞鸿婷误杵诗意,便邀武林各派高手潜心习武。忽一日,偶遇华山掌门空虚道长。冲虚为人谦和,与人为善,武学修为亦是极深。在华山闭门数十载,自悟出一套华山剑法。此剑法精要在于:无招胜有招。自此,华山一派声威大振,门徒广进。待到冲虚出关不到十年,华山派便力顶其他各门各派,与少林、武当、峨眉,并称为天下四大门派。
冲虚见俞鸿婷天资聪颖,资质极佳,不由得心生爱意,收为俗家弟子。每年八月十五与腊月初八便在俞府授艺,由二弟子乔任梁随行。自是俞鸿婷与乔任梁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人虽互有爱慕之意,时值年岁尚幼,也只在心下懵懵懂懂罢了。俞世邦见此,很是不满.
俞鸿婷见乔任梁已无大碍,这才长嘘了口气。心道:师兄自来正派,为人谦和,深受师父喜爱。莫说与人为仇,便在鱼龙混杂的华山,亦是人人倾敬。不但武学精熟,处世之道亦大有师尊遗风。师父常说,华山上下,诸多弟子之中,得其精随者,莫过乔任梁一人而已。到底什么人,竟能将师兄伤得如此模样?!
俞鸿婷走下榻来,想自茶几之上斟口水喝。忽觉脚下一物相拌,但听得‘叮当’一声清脆,俞鸿婷险些昏厥过去。却见脚下木盒早已仰翻,不远处,田黄玉佩早已摔成两半。俞鸿婷疾俯下身去,双手各执一半玉配,想起过世的娘亲,泪水早涌了出来。这是她娘的遗物,十余年来,俞鸿婷将它视作世上最为珍贵的东西。今日不小心打碎,自是比摔破自己的心还要通楚万倍,故是一时情绪失控,倒也在情理之中。
俞鸿婷没有想到,适才还在烦忧母亲的遗言。而此刻,一切的一切,全在这‘叮当’一声清脆之后,变得毫无意义。玉佩碎了,遗言还有何用?!所有的秘密全都藏在玉佩之中,这它比谁都清楚。如今呢?!难道这秘密便真的要像生母的死因一样,永远都要成为一个迷吗?!
俞鸿婷正自绝望。但见她泪水顿止,忽又重新审视起手中的玉佩来。原来她左手中的半块玉佩有两个细小突起,而右手边的半块之上却有两个同样细小的凹槽。俞鸿婷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将两块玉佩对在一起:严丝和缝,竟看不出一丝破碎的痕迹。这不禁让俞鸿婷欣喜不已。忙再去看那紫玉盘龙木盒,但见一块丝绸包裹着的木板散落地上,想必自是适才这一磕破跌了出来。俞鸿婷拾起木板,在取倒扣着的木盒。刚刚翻开一丝缝隙,却见里面竟有万道金光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