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我停住了脚步,恍然在梦中一般,我看到了破庙,破庙里闪着红红的亮光。立时间,那些关于鬼火坟地、鬼媳妇的记忆都相继从我的内心深处蹦跳出来,是那样的强烈,那样的清晰。我吃惊地看着六姐。六姐的脸色好白呀!让我瞬间记起了斜楞娘那晚窗前梳头的样子来。
六姐歪着脑袋,向我诡秘的一笑:敢进去吗?
有什么不敢的?我想一个女孩子都不怕,我怕什么呢?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跳动着,很兴奋的感觉。
破庙里红红的亮光是点燃的一根红蜡烛发出来的,蜡烛已快燃尽了,不知道六姐从哪里拿出两根蜡烛续燃。我看到破庙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上一尘不染,由二癞子老爹搭的土抗上,居然还铺着一套小花被呢。四周的窗子也都用塑料布遮得严严实实。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小家似的那样的温馨和整洁。
在那红红的烛光的映衬下,六姐的脸颊竟也是那样的红润……六姐的目光迷离起来,让我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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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这样的烛光下,在六姐迷离恍惚的眼神中,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和该做些什么了,只感觉一种奇妙的滋味涌上我的心头,似乎蕴涵着某种难耐的饥渴,让我心慌意乱。
"六姐,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这里很安静的,就我们两个人,多好呀。对了,你明天什么时候动身?"她斜靠在炕沿上,用眼睛的余光瞄着火炕。
"好像……是清晨就在武装部门前集合,大约在凌晨就要起床了。听退伍回来的老兵说过的,我们会坐火车走。对了,六姐,你坐过火车么?"我问道。
六姐把头悄然转过来,笑了,她迷离的眼神中,依稀明亮了一些。
"姐姐早就坐过了,火车"轰隆轰隆"地响,很快的呀。很快的就会把你带到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去了。"她的声音有些微弱和伤感。
"我知道的,我在电影里看到过火车的,你知道吗,六姐,我的心里有多么的激动和紧张吗?"
"激动可以呀,你要成为一名军人了。可你……你怎么会紧张呢?"六姐拉住了我的手,我发现她的手是那样的热,那样的柔滑。
她将我拉坐到了土炕上,我们的腿碰到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隔着厚厚的棉衣,我仍感觉她的腿温竟也是那样的温暖。可这种温暖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想站起来,却感觉六姐的手是那样的有劲儿地拽着我的手,让我很难站起身子。是的,她拉我的手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觉的。
"明天……你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六姐以后还会不会见到你了。"六姐轻轻抚摩着我的手。
"为什么要这样说呀,六姐?三年,三年我就会回来的,真的,我回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回来看你!"我说。
"三年?三年会有很多变化的……你也许早就把六姐给忘记了呢。你知道六姐在想什么吗?"她停止抚摩我的手背,只是就那样的轻轻地握着。
"那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忘记姐姐呢?"我有些紧张,是六姐刚才的话让我感到紧张。
六姐的眼神豁然明亮起来,说:"你能答应六姐一件事情吗?"
"能,六姐,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说话的语气很郑重。六姐握我手的感觉变得有力了。甚至让我有了丝丝痛楚。
"很简单,就是等你复员回来后,娶我,娶我做你的妻子!"六姐一字一句的说,声音凝重中带着温柔。
"娶你?做我的妻子?"我吃惊的重复着六姐的话,心中立即想到的问题就是,马上回家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这样的大事自己怎么会做主呢?
六姐注视着我,那神色充满了期盼和渴望,让我不忍心与她对视,深深垂下了头。
雨歌,抬起你的头好吗?看着我,你只要告诉我,可以,还是不可以,六姐都不会怪你的。今天的事情,也许会是一个秘密的。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心中的秘密!